本月月票
242
排名2220名
差1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836
人气热度
月亮说它忘记了 投了1张月票
为谁独占天下 投了1张月票
最后还是眼泪在笑 投了1张月票
天刚亮,海面像被刀削过,灰得干净。屋檐下的防风布在风里唰唰作响,带着腥味。老韩把茶壶放回炕沿,指关节白了又黑回去,好像试图把手里的颤抖揉成一段安静。
女人推门进来,肩带滑下半边,汗水在额头里串线。她抓住老韩的袖口,指甲把布抓出一道浅浅的白印:“他发高烧,整夜都在……”声音裂成两段,剩下的只能靠眼睛来喊。
村子里的人围上来,像被潮水推上岸的杂物。渔夫寡言,句句简短:“别耽误了。你快动作。”他手里还握着湿漉漉的鱼线,线端的盐晶像是黄色的牙齿。
老韩没有起身。他的眉眼像被雨打了多次的门板,嵌着旧伤。他抿了口茶,茶香在齿缝里慢慢开;眸子里装着屋外的海和一个他一直避着的名字。话从他口里出来,像是经过滤的水,少而重。“抱来。”
女人把孩子放到炕上,孩子像一个被撤去力气的泥偶,皮肤烂得发光。老韩先是摸了摸孩子的额头,然后缩回手指,像触到什么热的蚀刻,他的眼神忽然远了。
学究模样的村医摇头,字句整齐:“按脉应属暑热,若无异术,药性有限。”他说话像写字,笔锋一定要收得干净。渔夫咽了咽,声音又粗又快:“你这人不是说——”他没把“神”字说出口,嘴里像被塞了盐。
老韩闭眼。屋里的光斑斜着落在他掌心,像一条小河。然后他放手,掌心向下,慢慢压在孩子胸口。周围的人都屏住气,连风也停了片刻。热量像钟表突然被上紧,静默里有东西在转动。
孩子吸了一口,像是断了线的纸船忽然被风抱起。他的眉头一松,嘴角露出第一点颜色。女人的鼻子抽动,眼里有泪光闪现,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:“老韩,你真是——”她还没说完,嘴里又被另一种空白吃住了。
老韩慢慢站起,屋里的人要欢喜要感谢,话都聚成了火花。但他的手伸向随身的木盒,动作轻得像掐断一根蛛丝。他把盒盖打开,里面躺着一张照片,边缘被烟熏得软了。照片上的人像已经是一个空白椭圆,纸质还留着曾经的指纹印。
他的指尖在那空白上转了两圈。屋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刺痛点——所有为他起的名、所有供奉的希望,都在这空白里安静地凋谢。女人仍在道谢,渔夫开始抓耳挠腮,学究倒吸一口冷气。老韩的喉结动了两下,像是要把什么从胸里挤出来,但最后只吐出一声极小的气。
他把木盒合上,盖子合得“咔”一声,像是把海吞回嘴里。外面海浪又起,拍打着岸,声音大到可以把人的名字洗掉。老韩把盒子塞回怀里,手背滑过空白处的指纹,指尖留下一小点湿润,像是没有落定的誓言。
他转身,眼神清冷而简单:“别叫我神仙。”话短。屋里的人都愣着,不知道如何把刚才的救治和这句简短的句子拼成一条线。老韩抬头看向窗外,海风把门帘掀开,他的影子被拉长,横在门框上像一把刀。
更多有关就差说我是神仙了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