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像被撕开的布，从铁窗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光带在尘土上画出一道道疲惫的弧线。韩墨的手套碰到沙袋的声音干净，节奏匀称。汗水顺着他的颧骨往下，但他并不擦拭，只听着呼吸，像在给自己做记号：我还在这里。

门口的铁锁嘎吱一声，来人不急不慢地走进来。鞋底的声音在空荡的馆里回荡，像是在数他剩下的步数。韩墨停了手，眼角余光瞥见那个人影。影子瘦长，肩膀宽得像一块旧木板。

"老韩，终究还是躲不掉的。"他说话像拧开的黄铜管，声音有颗粒，带着江湖的尘埃。话里没有笑，像是把借口放在地上拍了拍。韩墨没有回应，只是把手套的绷带再绕了一圈。

他认识这声音。认识到记忆里一连串锈迹斑斑的下午：赌桌上的算盘，雨夜里没关的灯。粗人说话短促，动词经常被省掉。对面又来了一个人，礼貌得像一封署名的信。"韩先生，请坐。"他说，语速平稳，像把每个词都衡量过了分量。

桌上放着一个小盒子，漆黑，光被吸掉了。粗人的手伸进去，拇指掐出了一个细东西——一串小小的金属牌，像钥匙也像哨子。韩墨下意识眯起眼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指甲缝里钻出一股冷。

"这是妹子的名字。"粗人抬手，金属牌在阳光里翻闪，翻出一张熟悉的字迹。那字是他母亲写的，歪歪扭扭，像是被压在泪水下干的。时间像被拔起的钉子，疼得突然清楚。

韩墨的呼吸断了一瞬。胸腔里没有火焰，只有一个空洞攥紧。他没有叫出声，那句话早在他没有力气喊之前就已经碎了。楼道里，远远传来水滴落下的细声，像有人在数他的错误。

"我给你个选择。"礼貌人继续说，每个字都被折叠得干净利落。"帮午夜福利视频一次，你妹子就能回家。拒绝......"他抬手指，声音里带了无声的账本合上声。粗人笑出冷哼，笑里没有牙。

韩墨的手指动了一下，把沙袋当成了时间轴。他回忆起多少次在镜子前练习不流泪，多少次在夜里把自己压成没有声音的盒子。可那串金属牌像刀片，割进他的旧日账目，割出一张并不属于他的单据。

他开口，声音像被磨过的绳子，低而平。"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。"不是威胁，也不是恳求。礼貌人点点头，像是听懂了方程式里的最后一项。粗人把那串牌递得更近，金属碰上金属出细微的震动。

"十天。"粗人说，语气里放了个期限，像放下了什么坏东西。"若是十天内你没把人带来，午夜福利视频就把这些牌子一个个留在你熟悉的地方，让每个人都记住你曾经的答应。"他说完，指缝里露出一张小照片，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像没有未来。

韩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他掰开拇指，把指甲缝里的沙粒指出去，像是在把自己的名字一点点掏空。眼睛里的光没有熄灭，但变成了冰锥。沉默像一片铁板盖下去，厚得能听见心跳撞击它的声音。

他站起来，肩膀带着昨夜未眠的重量。他的声音像是在按动一个开关，既熟悉又冷彻："给我十天。你们要的是我，别拿她来做筹码。"门口的光线在他背后拉长，像刀口。他迈出第一步，脚跟在尘土里划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，像在预先记下某个丢失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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