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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把窗玻璃敲成碎碎的节拍。宿舍的灯只开了一盏,光在狭长的房间里斜着,像被拖长的影子。顾澈把伞往门口一扔,伞滴下来的水像小石子,噼里啪啦在塑料地垫上弹成小圈。他的袖口已经湿了,发梢也贴了几撮在额头,眼睛里有雨天才会有的亮。
沈昂坐在书桌前,背对着门,手里捏着一支笔,指节白。听到门响他没有立刻转身,笔停了三秒,然后放下。房间里只剩下灯泡和雨的声音,直到顾澈的脚步来到他身边,像投进水里的石头。
顾澈伸手去抓他的肩膀,动作不客气,像要把人拉出来。沈昂慢慢转过头,眼神稳得像镜面。顾澈说话快,话里带着风,带着不耐烦:“你去哪儿了?手机关机了你知道吗?”
沈昂没有急,只是把笔横在指缝里,像是一条分界线。他的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有重量:“去处理了一些事。你不必跟着担心。”这句话没有安抚的语气,像是条城墙,既隔开也挡住回头路。
顾澈的手指按在桌沿,指甲压出浅浅的白痕。他跨过桌子,站得太近,能闻到沈昂领口里洗衣液和冷水的味道。言语开始变成动作:一个抹肩,一个把头发往后甩。顾澈的句子短,像被切断的电线:“别跟我说空话。别那样走掉。”
沈昂的下巴微微抬起,转出一条裂缝:“你为什么总觉得被丢下?”他的话不怨不哀,像质询,也像提醒。顾澈想要发火,想要推开所有解释的门,却被这句话堵在胸口。胸口紧了,像被硬物按住。
顾澈伸手去整沈昂的领子,动作依旧粗糙,但手指停在了衣襟里。他摸到了一角硬纸,纸的边缘剩下一点金色粉末。那一瞬间,手指有了别的方向。纸被抽出来的声音轻得像断裂——是一张折得很平的请柬,金色的小字在灯光里晃了晃。
顾澈的呼吸像被人割了一刀,断了又接。请柬上写着名字,日期和两个并列的姓。他把卡片塞到沈昂面前,指节泛紫,声音变成了刺耳的笑:“这是什么?玩笑?”沈昂的手没有去够,请柬在他面前滑了滑,像有人推着它去撞他的证据。
沈昂的瞳孔收缩又放大了两次,像在找词。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轻:“我——不能说。”话里有不能的字眼,但不像借口。顾澈伸手去抓那张卡,指尖触到的是硬纸的温度,还有那几个金色字里别人名字的重量。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把窗玻璃拍薄的声音。顾澈把卡片攥成一团,像是想把事实揉碎;卡片没碎,金粉掉了一地,像小小的蝴蝶。
他放下卡片,眼里突然有东西亮得疼。顾澈说:“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,或者走吧。别让我自己猜。”沈昂看了他很久,然后用指尖把卡片摊开,指腹压住那两个并列的名字。最后,他的声音像是关了灯一样低:“他等我很久了。”门外的雨还在下,像在按着时间的脉门,湿得可以听见。顾澈的手在卡片边缘一阵颤抖,卡纸剪裁的缝隙在手心里划出一条红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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