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窗外打着小鼓，弄得街灯像棉絮一样模糊。屋里只有一盏旧台灯，光斑在桌面来回滑动，像人的注意力。林凡把一根烟按在灰缸边缘，等到火苗只剩橘黄色，他才吸了一口，声音低而短。

孙局笑得很周到，声音里带着公事公办的温度，“林兄，你的部分午夜福利视频已经铺好人手。按流程走，三天内封口。”他拍了拍桌面，那是公务员的敲击，透明而有力。

梅坐在角落，胳膊搭在椅背上，脚尖在地上拖出节奏。她的口音粗糙，一句话能戳出硬刺：“别拿那些花里胡哨的流程糊弄我。我跑过的场子比你见的证件都多。要真做猫腻，直接说价。”

林凡看着三个人的眼睛，一个接一个衡量。他指尖颤了下，不是因为冷。他把打火机放回衣兜，动作平静到几乎可以当作习惯。台灯投下的影子在他掌缝里跳动，像有小册子在翻页。

桌上出现一个信封，沉得像块石头。孙局一伸手，指腹轻贴那封口，声音更轻了：“这是对方的底线。”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称重话语的分量，“你看清楚再决定。”

林凡没有说话。他伸手，把信封掀开一条缝。里面有几张照片，扔在那儿像过期票据。他抽出一张，灯光沿着纸的边缘舔过去，显出一张孩子的笑脸——笑得大大方方，嘴角有颗小黑点。

那是他儿子的照片。照片的背面，贴着一张小纸条，字迹歪歪扭扭：”要靠你学费，就别想全身而退。“字像被揪出来，又像被拽过去。林凡的呼吸突然沉了一拍，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水落在金属雨棚上的刮擦声。

梅的笑收不住，像被冷水泼了：“你们还真会玩。把娃儿扯出来，挺够味儿。林哥，怎么，今天还看不出来谁是猎犬？”她话里有嘲讽，也有一丝不经意的怜悯。

孙局看了看那张照片，目光里没有同情，只有算计。他把纸推回桌上，指尖留下一道油渍。“操作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让你知道，赌局里有比输更疼的东西。”他的声音像关门，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。

林凡把照片又折了两下，纸沿裂出细微的响声。他没有站起来，手臂贴在椅背上，像是靠椅子支撑的不是身体，而是一种决定。灯光在他的下巴上投出硬线，像刻刀。
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平淡，但每个字都像抛掉了赘余：“三天。”

孙局挑眉，梅的嘴角抽动，雨外的城市把话语吞回去。林凡把那张折皱的照片塞回信封，信封像一只被缝好的嘴，他把它放在桌面中央，伸出拇指，轻轻按住。按得很慢，像是把心脏按回原位。台灯下，纸的褶皱映出裂隙。窗外的雨更大了，打在玻璃上的声响像裁开的布，林凡的影子在桌边收缩，再也不伸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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