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管在头顶发出纤细的嗡鸣，光从裂缝里爬进窄小的化妆间。镜子边缘贴着旧胶带，纸条上写着今夜的片段：笑，哭，沉默。林辞坐在化妆椅上，手指沿着领口的缝线来回抚过，指尖还留着胶粉的干痕。他把一枚小小的金属牌翻到手心，牌子上没有自己的名字，只有一个编号和两个字：“顾晚”。他把牌放在掌心，眯眼看了看，像在量一把刀的重量。

门被粗重地推开，周大哥的身影填满门框，带着酒气和汗味。他的笑声短促，像砍柴人的口令：“怎么样，辞子，今晚可别翻车。记住，人设是你饭碗。”他将烟头打在铁盘里，语气里没有温度。林辞抬头，嘴角一贯平静：“我知道。”话语不长，像一把小刀，干净，贴着骨节。

顾宛站在角落，动作像读书人的手势：慢而有节奏，他把烟蒂夹在指缝里，声音从容，“人设，确实是一种公共记忆。午夜福利视频需要你把它做成一件有重量的东西，让观众愿意把那件东西穿在心上。”他的句子在房间里绵延，像一条被拉长的丝线，既礼貌又有计算。

系统在镜子的下方亮起了冷光，字像钝刀刻在透明上：角色——顾晚；设定——被爱又被放弃；时间——三小时。林辞的手指在牌子上留下了淡淡压痕。那句话像一颗冰冷的弹子蹦到他胸口：你要说，‘我从没等过有人真来过。’他记得这句话。不是台词，是七年前夜半的电话里，沈景说的最后一句话。那晚窗外下过雨，电话那头有玻璃碎裂的声音。林辞闭上了眼，声音在喉间变细：“这句怎么写得这么准？”

周大哥没有回答，他把目光压低，像是在衡量一块熟肉的厚薄：“别多想。演就是了。演好，钱到手；演砸了，换人。”话语像扇子一拍，房间的空气被拍得硬了一些。顾宛又说话，音节更慢：“演技不是欺骗，它是一种让人同意被欺骗的契约。你要给对方自由，才算真正的劳作。”林辞舔了舔嘴唇，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我懂契约。”

他起身，系上那枚写着“顾晚”的金属牌。镜子里，他的脸被光切成两半：一半是化妆后柔和的轮廓，一半是皮肤下细碎的血管，像被压扁的河流。他指尖无意识摸过脖颈，那里有一道苍白的手术疤，像被别人用刀读过他的名字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低沉，却足够冷静：“开始吧。”系统的声线变得更细，像匕首在玻璃上划过：“角色绑定成功。注意：你将拥有二十四小时他的记忆。若拒绝，过去所有名字将被永久删除。”空气里突然安静，只剩下灯管的嗡鸣和他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林辞把金属牌贴近胸口，像是要把什么按进去。门口的影子拉长，他迈出第一步，脚步声干脆，像宣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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