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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无法提供或复制受版权保护的原文章节。但我可以为你创作一章原创的、风格相近的小说正文,下面是我为你写的一章,请查阅。
帐篷门被夜风推开了一条缝。月光像一把凉刀,沿着帘子切进来,落在地上的锅盖上,叮咚作响。林夕蜷着身子,听到肋骨里像有东西在叫唤——不是饿,像是被数日错过的名字。
她伸手摸到旁边的火堆,一阵灰从手背爬到腕关节。手指颤了一下,动作却很稳。她把锅盖拿起,用衣袖擦了擦,动作像在擦去记忆。外面,老刘的脚步声粗重,从石径上挪过来,带着寒泥和烟草味。
“还有没有?”老刘把脸探进帐篷,眼睛亮得像硬币。他的声音短促,像用石头磨出来的。
林夕没有抬头,只把两只剩下的干玉米掰成两份,放在锅边。她的动作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阿辰在角落里坐着,膝盖抱得紧紧的,眼里有血丝但看不久。孩子抿着嘴,像一只小兽。
“给我一半。”阿辰的声音薄,像被风吹过的纸。
林夕抬头,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移。她的嘴角没有任何表情,像一条线。她把一半玉米递过去,手指碰到阿辰的手背时,手背的皮肤暖了一点。那一点温度像生锈的钥匙,突然开了一道门。
老刘把外套一甩,坐在土堆上,手指把烟头按成碎屑。“别讲大道理,能糊就行。”他又蹭了一口,声音里带着北地的卷舌。
林夕把锅放在火上,火苗懒懒地舔着铸铁的边。她搅着锅里的玉米,声音不大,但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敲击什么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老茧,像看着别人的墓志铭。
“你昨儿出门都碰着啥了?”老刘把视线逼得锋利了点,话里藏着想知道又不敢知道的嗜好。
林夕抬眼,月色映在她眼睛里不是光,而是一张地图。“有脚印,有陷阱,还有一只兔子。”她说得简短,像交待一件事务,声音平稳,没有赘述。
老刘“唔”了一声,像是在吞下一把尘土。“兔子?跑得快的那种?”
“死了。”林夕回答。她把锅端到近火处,用破布把盖子掀开一条缝,热气挤出来,夹杂着一点腥和泥土的味道。阿辰靠过去,两眼瞪得大大的,像要把那股气味吞下。
“煮熟了?”阿辰的声音又细又急,像冬天里一只试图叫声的鸟。
林夕没有应,手伸进背包,摸出一块黑布和一小包盐。她动作慢但果断,把兔子掏出来,白色的毛上还有干涸的血。她按住动物的颌骨,眼角有一根细细的血丝被月光拉长。
老刘靠近了些,鼻孔动了动,“你敢吃?”他的嘴里有笑,但笑里有刀。
林夕把兔子放进锅里,水声和木柴断断续续。她的手指粗糙,拇指甲缝里还夹着一丝黑色的土。她把盐撒进去,盐粒像是海的记号,一点点镶进锅里。
阿辰伸手想拿锅边,手指碰到热气,马上缩回来,哼出一声低低的怪。他的嘴唇干得发白。林夕突然摘下自己围着的旧围巾,把它递给阿辰,“裹着,别吸太多烟。”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出乎意料的温柔,像冬天里突如其来的太阳。
当锅里的肉开始分层,散出一种说不清的香,老刘的眼神变了。他吞口水,像悬着一口没落下去的东西。阿辰咬住了下唇,眼里有水快溢出来。
林夕用勺子舀了一勺,把汤先递给孩子。阿辰先是推开,像被粗鲁的现实吓了一下,但当汤温度落在他掌心,他的手抖了一下,然后握住了。声音在舌头上变得实在,他把汤咕咚两口吞下,眼角颤了。
老刘把头一低,接过一块肉,手指在肉上磨了磨,像是在和某件久违的工具和好。他先咬了一口,闭眼。咀嚼声里,像所有人的肚子一起松动了。
林夕看着他们,眼睛里没有笑,但有东西在变形。她把剩下的肉切成三份,动作分明。她把最小的一块递给老刘,另外两块分别给阿辰和自己。她的手最后停在那块肉上,像是在摸一个名字。
当她把肉放进嘴里,味道不是救赎,也不是罪恶。它像一枚硬币,落在她的喉里,敲出冰冷的声响。她吞下去,随后把手伸进背包,从里面摸出一张小小的潮湿照片。
照片被火光照亮,像一张老旧的窗纸。照片上的人是一个女人,笑得很久远。林夕把照片按在阿辰面前,指着那女人说:“这是谁?”声音平静,却像弹簧,一弦被拉得很紧。
阿辰眨眨眼,“你妈?”他随口说,像说出了个对的词。
林夕的手指抖了一下,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用铅笔歪歪扯扯写着一个名字——不是母亲,也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人,是她小时候常常梦见的那个名字。她把照片塞回背包,手掌贴着绒布,像是在按住心跳。
老刘突然笑了,笑里有破布的味道。“这地方,笑话多。”他的声音回荡在帐篷里,像石头滚落。
风又起,把帐篷的门掀开,外面的松针被风刮得像沙。林夕站了起来,火光映着她的侧脸,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,像一条通向暗处的路。她把手指放到嘴唇上,轻轻一舔,像在尝味道,也像在封印某个秘密。
她说话了,声音薄得像一片玻璃在裂——“明天去北沟,有人留下了罐头,但要经过崖道。”她停了一下,目光越过火堆,越过两个人,像一把眼睛在测量距离。
阿辰两眼瞪着她,像看到猎物门口的灯。“午夜福利视频走吗?”
老刘的手指在烟蒂上按了好久,最后放下,“走。”他站起来,动作像一张要撕开的地图。
林夕把锅盖盖上,把那张照片藏进衣襟,贴在心口。她没有看他们,只是把手放在阿辰的肩膀上,力道不重,却足以让孩子知道:今晚的吃食已经决定了明天要走。
帐篷门又被风关上,月光被扯成一条缝。就在那缝里,林夕伸出手,指尖碰到冰凉的空气,像是触到一个问题。她低声说了一句,话像一把钥匙悄悄掉进井里——“别让别人记住你的名字,阿辰。饿的时候,他们会记得你的名字,来找你要命。”
话落,静了。锅里的水面映出三张脸,脸上映着饿,映着最近这几日堆积的所有寂寞。外面,松针像雨一样打在地上,声音清晰而冷。
林夕把那张照片又摸了一下,像在确定它还在。她把手收回,关上了帐篷,关得严严实实,像是用手把夜封住。帐篷里只剩火苗在喘气,和三个人把饿藏在胸口发出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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