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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雨把屋檐打成细密的针点,厅里只剩一盏油灯,光沿着红木桌面的裂纹爬行。三个人坐在桌边,像三根同样粗细却朝不同方向弯的枝条。
顾伯的手指在茶碟边缘转着,动作慢得像磨字。他开口,声线平而冷:“把那封信拿来。”
顾健把信推过去,拳头还留着茶杯碰撞的余震。他粗哧一声:“妈死了两天了,你还有什么信要看?”话里带着不耐,也带着想要把什么压下去的力道。
顾羽低着头,食指不停搓着信封的边角,像在算着什么。他声音轻,词短,像在怕惊了某样东西:“我去拿的,是她缝在衬裙里的。”
信纸是薄的,人被揉过又摊平的痕迹像指纹。顾伯没有先看,反手把灯挪了近一些,光刺进字里。笔迹是母亲的,字慢且结,那种写给自家人的字。
“顾父在外有一个女儿。”顾伯读得干净,像念一件无关痛痒的事。屋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一半,雨声也像被压了低。
顾健站起来,椅子发出吱声。他的声音突然短促、粗糙:“你别胡闹。这是妈死前和谁扯的鬼事?”
顾羽把眼睛抬起来,灯光把他的眼角拉长,“信里写着,她是家里的,叫莲儿。娘从小留她在后院,说她是外人,但也一直喂她吃剩下的肉……信里写到这里,妈停了,像是在咽什么。”
顾健笑,笑声像扯裂的布:“留在后院?午夜福利视频欠谁恩情?若是外人,外人就该走人。这门里没容着两套人。”
顾伯终于开口,语气里有个看过很多事后的平静:“她是父亲的女儿也好,外人的孩子也罢。”他把信折了几折,折线像刀,“但你们有没有想过,若午夜福利视频把她当成买卖的筹码,母亲这信会怎么写?”
顾健的拳头收却又攥紧,指节泛白。他忽然一伸手,掌心重又不稳地摔在桌上,茶杯被震得偏了,边缘撞上了信的角。信页被撕出一条白线,纸口像伤口。
血顺着顾健掌心的指缝蔓下,落在字上,墨点和血点混在一起。顾羽吸了一口凉气,声音很准地停在了半句:“妈的字和午夜福利视频的血,混在一块儿了。”
空气变得粘稠。灯下,那道血痕像一根明晃晃的宣告。顾伯的眼里出现了一个影子,他的声音比刚才更重:“明天一早,莲儿要醒来。你们各自给我一个理由,告诉我,为什么午夜福利视频要把她送走。”
顾健咬着牙,像要把什么啃碎,话从嗓子里挤出来:“我不给理由。她就是个挡路的外人。”
顾羽闭了闭眼,眼睫影下有湿意。他把那缕被缝在衣襟里的线头拈出,红色,像小小的血旗,“她叫莲儿,她昨晚把我哄着睡,说她梦见娘笑着把她抱在怀里,然后说,‘别让他们把你当外人。’”
顾健突然笑出声,笑里有被刺的狂躁:“梦?梦能填屋顶?梦能买米?”他站起来,椅子又是吱一声滑回。
顾伯看着他,头也不抬,像是在量一个人的重量,“梦不能,但信可以。信能告诉午夜福利视频,曾经有人想她被当做家里人而不是货物。午夜福利视频要不要听这句话,决定的不是今天的市场,是午夜福利视频这一把年纪后睡下去的牢靠。”
沉默像雨湿了衣襟,越下越重。顾健的手指抽了抽,最后放开,像放开一件不想承担的东西。顾羽站了起来,声音很小却不回避:“我不会让她当货物。”
顾健的笑一滞,像落在冰上的脚步。顾伯收起信,把它塞回信封里,动作决定且简洁:“那好。夜晚长,事也多。先别告诉她这信的事情。等晨光再说。”
窗外的雨在屋檐上连成一片白线。顾健抓起外套,踩在地板上发出硬朗的声响,像刀。顾羽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根红线。
顾伯坐回椅子,抬眼盯着灯阴里一点几乎看不清的缝隙,声音平得像放下了什么沉重的案卷:“明早,谁也不能走出这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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