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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不能直接提供那部作品的指定章节原文。但我可以为你创作一章原创短篇,风格与氛围向你要求的方向靠拢。下面是原创内容:
山谷的晚风像刀,割在衣领上,割过的声音藏在石缝里。易沉蹲在荒井边,手指碰到井壁的青苔,指尖湿冷。他不去看村子的方向,只有远处断裂的檐角在灰色天幕里抖动,像一只受惊的鸟。
“回来啦?”身后是粗哑的嗓音,带着河道里淤泥的味道。庄老六倚着拐杖,拐杖的一端被风吹得发出低沉的敲击声。他的眼睛小,像两颗被烟熏过的芝麻,话总短,像刀刃。
易沉没有转身,只回了两个字:“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像井底的水,深,收着不让人看透。
许言站在更远处,披着一件褪色的长衫,袖子边沿有针线修补的痕迹,像是修补记忆的手痕。他走近,脚步慢而有节奏,好像每一步都是在算账。他说话总是带着问号,像在把世界拆开再重装。
“村里人都走了。留下了箱子和几页名单。”许言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,纸角卷曲,像老人的手。他把纸递过去,指节带着不合时代的文质。
易沉接过,名单上密密麻麻是名字,笔迹参差,有的是工整有的是潦草。他的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,停得太久,像要把名字从纸里抠出来。那是他妹妹的名字,写着小字——“阿梨”。
风从井里冒出来,带走一股沉闷的土腥味。易沉闭了闭眼,眼皮下面有一条静止的血丝。他的手抖了,抖得很轻,只有井水知道。
“他们…怎么会……”庄老六的声音里有一丝劣迹斑斑的悔意,他把帽檐一提,露出满是风霜的脖颈,“都是被请走的,说是去学艺,谁知道啊——”他把话咽回去,像吞进了什么沉重的石头。
易沉站起来,脚下的石子发出脆响。他不再说话,迈向那片断瓦残垣。瓦片上有一圈焦黑的痕迹,像是有人在这里举行过某种仪式,火光照过的影子还残留在土里。
他在一间半塌的屋子里翻找,屋内只剩一张被灰土覆盖的桌子。桌下有一只小匣子,锁被撬开过,匣盖里贴着一张褪色的布条。易沉把布条掀开,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玉佩,玉面已被抛光成几乎透明的乳白色,内里有一道细线像是血管。
玉佩背后,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归路”。字迹是熟悉的。易沉的心口像被人掐了一把,疼得清晰。他记得那个字在师父的手掌里被写过,记得那天师父指着地说:“凡人有归路,也有代价。”
他把玉佩按在掌心,冰凉渗进掌骨。与此同时,掌心下有一阵细小的抽动,像一只鸟在羽翼里试图挣脱。他抬眼,屋外的天忽然亮了一线,像是有一把刀从云层里攫出。
“归路已断。”许言的话像干石上的水迹,慢慢蔓开,“有人把他们当作了钥匙。”他没有提高声音,但每个字都像在砸落一枚硬币。
易沉的唇角抽动了一下,像要笑又像要撕裂。他把玉佩紧握,关节发白,掌心的抽动加速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页。忽然,玉佩里滑出一张更小的纸片,纸片的折痕里藏着一行字,墨迹深浅不一,像两只手写在同一条缝隙上。
第一行是师父的字:保他。第二行,比第一行短,像被人刻意压低了声音——不保。纸片在风里抖了一下,落在易沉的脚边,像一只断翅的信鸽。
他弯腰去捡,手指刚触到那行冷字,掌心的疼突如其来,像被针扎透。黑色的细芽忽然从他掌心下钻出,穿破皮肤,像鱼出水。血顺着指缝挤出,滴在纸上,墨迹晕开,那字像被水洗过,变得清晰。
庄老六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,许言抬手去挡,但动作迟了半拍。易沉站直,血在指间静静流着,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变得空洞,像大鼓被挖去一半。
黑芽在掌心下动了一下,像在找路。它没有痛的样子,反倒像在笑。易沉凝视那处裂口,脑里忽然清晰无比——有人用他们的归路,换走了自己的将来。
风停了,屋外一片静谧。纸上的两个字和掌中的黑芽同时活了过来,一前一后,像两口同时落下的锤子。易沉的喉头哽住,他张开口,却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咳。
最后,他缓缓说出一句话,声音低得像是从井底扔上来的石头:“告诉我,谁说‘不保’?”
声音落下,天边的云裂开了一道血色的缝隙。黑芽在他掌心下蠕动,像有一张未知的面孔正在成形。空气里有一种味道,像被遗忘的名字被人念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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