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热气像被蒸汽机挤出来,玻璃上有一圈淡淡的雾。房间里只有一把老风扇转着,叶片割着空气发出低沉的嗡。床单是浅蓝色的,上面有几处被孕肚擦出的印子,边缘还夹着昨晚吃剩的花生碎。她坐在床沿,手指反复拉着被角的线头,指甲缝里有薄薄的灰。
“趴着会舒服点。”李安把手机放到床头柜,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的轻笑,他蹲下帮她解开腰带。话里不像是逗,像是检查活儿的口吻:“医生不是说,别老坐着,换个姿势能帮气出。”
她没有马上回答。眼睛盯着窗帘下那一条光带,像是不想让视线落到自己肚子上。她的声音绵软而有节奏,像缝衣针在布上来回:“我怕卡到孩子。”
“卡到孩子?”李安翻了白眼,笑声里有点急躁也有点心疼。“别做作文了,走,试试就试试,抬个胳膊,慢点。要疼就喊。”他的方言被吞在笑里,句尾总带着拉长的腔,“好啦,慢,别急。”
她掀起被角,动作慢得像在测量每一寸的重量,双膝先着地,然后胸口贴在被上,手掌撑着枕头。肚皮贴着布料,暖得像一块还在炉子上烘的饼。房间里突然只剩下她的呼吸和风扇的低嗡。
刚趴下,肚子里像有东西在滚动,她咽了口唾沫,眉头一抖。那抖动不大,却把她的神经拉得很紧。李安的手按在她的后腰,力道不明显,但像栓了一圈安全带。他低声哼了一句,像是在确认,“怎么了?”
她把脸埋进枕头,气声里带着一点笑——那种被羞涩冲淡的害怕:“卡住了,还真不好意思。”话落,房间的另一个声响插进来,楼下小区里有人放着老歌,声音像远处的海浪。邻居家的猫在墙角叫了一声,尖细而突兀,像是对这安静的房子提出抗议。
她想放松。她想把这个羞涩像气球一样放掉。肩膀一放松,肚子里正咕隆一声,接着是更低的震动。她闭眼,手指在枕头上勾了一圈,指甲压出一连串小白点。那震动里有一瞬的宽慰,但随之而来的,是另一种更冷的感觉——湿。
她觉得自己像被从里边戳了一下。立刻,身体的平衡被打破,她硬生生从床上坐起,手下探去。手指碰到布料,一点点温腥渗出来,在指尖扩散。她的喘息变短,眼睛里有东西滑落,迅速却不失礼貌的干净。
李安的笑声在这一瞬全部碎成了碎片,他抓起手机,声音变得薄而急:“别动,先别动,我打120。”他的话像苍白的工具,重复而有力,“你没事,别慌,我在这儿。”他的话里有一种不合时宜的笨拙,像试图用锤子修理钟表。
她听到电话那头自动语音的嘟声,听到李安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动,那节奏像雨点。房间里的风扇继续转,叶片切着空气,叶影在她肚皮上跳动。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心那一抹湿,突然明白了许多事——塑料袋里没吃完的花生壳,抽屉里被翻过的旧信,夜里那个未回的短信——所有微小的生活都像突兀的针,刺到了现在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拖来:“我……会不会——”话没说完就卡住了,像是被风扇叶片切断。李安握紧了她的肩,指节发白:“不会的。我就在这儿。”
房门在这一刻听见了脚步声。门缝下窜进一条细长的光,照在床单上那一圈湿迹上,像硬币投出的影子。她的肚子在光里微微一动,像是回应,又像在拒绝。外头的老歌唱到副歌,词里有一句莫名其妙的安慰:“等到花开,也就懂得了。”她听到这句,笑了,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更多有关怀孕能撅屁股趴着排气嘛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