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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不能提供原书的章节原文,但可以为你创作一章原创小说,遵循你的要求。以下为正文:
风从荒坡上滚下,携着泥土和落叶的凉意,撞在破旧的庙门上。林野的手指沿着门楣摸索,指尖碰到的是斑驳的漆皮和一个细小的铁环。他用力,铁环在手中冷得像夜色,门应声而开,发出一声像是叹息,也像是告别。
院子里安静。石狮侧着头,眼窝里嵌着雨水。地上的落叶被踩成了纸一样的脆响,林野的脚步在这样的脆响中变得小心。他的呼吸压得很低,好像怕惊动了什么——或许真的有东西还在这片废墟里守着,像一种习惯,像一种记忆。
扫地的人背对着他,肩膀弯得像弓,手里拿着一把破帚。那人一边扫,一边咕哝,咕哝里带着泥土味的粗口:“谁来的?又不是时辰,别在这儿添乱。”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砸到石头上。
林野没有回答。他蹲下,手指掀起一片落叶,下面隐约露出一角木盒的边。盒子被泥巴半遮,像被人匆匆埋过。林野的手套在指间发出纸的摩擦声,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,伸手把盒子拉出来,指关节碰到盒沿的时候,手心里传来一种早已习惯的疼——不是肉体的,而是像旧伤被揉了一下。
“你在翻我庙里的东西?”扫地人停了,头也不回,声音里多了几分怀疑。
林野把盒盖掀开,盖子吱呀。里面有一束发丝,绑着一截褪色的红绳;还有一枚小小的木珠,表面刻着几个随时间磨平的字。光从破窗斜插进来,落在发束上,像把时间照薄了,露出里面的纹理。
他没有立刻去看那木珠的字。手指合拢,把发束捏得更紧,指节泛白。指甲缝里有干土。他的胸口在跳,节奏慢而沉。风把门缝吹响,像远处有人合上了什么。
扫地人终究还是转过头来,面上一道长而深的疤,把笑都劈成了两半。他走近几步,语速突然放慢,像是怕把话说破了什么:“那是孩子的,十年前的事了,你要知道就听我说一句,别问多。”
林野抬眼。他的声音来得短促,像碎石:“告诉我名字。”
疤脸人嘴角抽动,像被人拽了一下。他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口破钟。钟身上裂了一道线,从钟口一直伸到底座,裂缝里爬着灰尘。疤脸人指尖轻轻碰了碰,那触感像是在摸自己的过错。
“名字早就没了。”他说,“名儿能帮你个什么?”
林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,发束滑出他的掌心,掉在手心里像一只小动物惊醒。他弯腰去捡,阳光正好落在木珠上。那几个字并不全本,只有一半明晰的笔画——‘凡’。
空气在这一刻被拉紧。林野记忆里一个夜晚的声音浮上来:低低的哭,踩断的柴火声,门外快步的脚印。不是现在才记起的,是一直藏在体内的。那一刻,他的嘴唇动了却没有出声,像有人把他的话含住,咽了回去。
疤脸人叹了口气,眼角的皱纹里带着盐的味道:“你走得太远了,林野。十年前的事情,谁也挽不回。可你若还想去找,就别拿着过去来作祷告。那东西会咬人。”
林野站直,把木珠攥得更紧。指尖的纹路被压得发白,血液像被玻璃隔开了。外面的风把庙门吹得更响,仿佛有人在院外催促。林野的声音极低,像缩在喉咙里的火:“我不祈祷。我要取回它。”
那一句话像是一把刀切过院子的静。疤脸人闭上眼,像在计算什么损益,最后只剩下一个字:“去吧。”
林野转身,脚步带起一圈薄薄的尘土。他把发束塞进怀里,像是在捂住什么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,那口破钟里的裂缝似乎向外伸出了一只手,要把院子里的一切都拉回过去。
他没有回头看第二次。风又响了,门在身后合上,声音和那束头发在他怀里一起震动。林野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,沿着坎坷的路伸向远方,像一根被拴住的弦,颤着,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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