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在玻璃上敲出不均匀的节拍，灯泡里有黄的油渍，像是被翻旧了的账本。一张折叠的课表压在茶几上，纸边卷起，印着一星期七天的格子。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和一阵发霉的书页味，呼吸里有点油烟和凉意。

林湛把书包放在门口，鞋尖蹭到门槛发出轻响。他抬手，卷起窗帘一点缝，屋外是细密的雨线，像个不会停的算题。回头看见沈清坐在矮桌旁，肩膀往前缩，手里把玩着一只坏了的圆珠笔。

沈清抬头，眼睛有点红。声音短促，像扔石子的动作：“开始吧，别废话。”话里没怒，只有被逼出的硬。”

林湛放下书，桌面发出纸张摩擦的声响。他整理笔记，动作温和而有节奏，说话像翻书页：“先从一题基础的做起，错在哪儿午夜福利视频就拆哪儿。”这句话干净，像测量过的尺子。

写题的过程缓慢。沈清笔尖猛，划过草稿页，坏笔偶尔跳针，墨点飞溅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呼吸在胸口沉澱。林湛不说话，只是把每道错题旁的步骤用不同颜色圈出，手指在纸上停得久，像在按脉。

屋里热。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合影，沈清和一个戴军帽的男人靠得很近，男人笑得很少。林湛的视线悄悄滑过去，然后又回到题上。每翻一页，他都更沉默一点。

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，声音带着家乡口音，像旧布的磨擦声：“吃点面不？你别总吃夜宵，眼睛...”她把一碗面放在桌角，筷子还是温的，面里撒着葱花，蒸气把灯光揉碎。沈清只是点了点头，手从面边绕过，没动筷子。

试题堆里有一张皱巴巴的纸，角上沾着茶渍，像是常被摸索的东西。林湛不经意抽出，看到上面用潦草字写着：‘妈，如果我考不上，就别把钱寄走了。’字不多，每个字都重得像铁。沉默像一只握紧的手，把空气攥住。

沈清的手停在半空，指节白了。他的声音滑出，薄而冷：“你读它干什么？”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不该被看的东西。林湛只是把那张纸摊开，边角压着，灯光照出纸纤维的粗糙。

房间里的呼吸瞬间变了。母亲的筷子落在碗侧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是一个音符被错误地按下。沈清背往椅背靠得更深，眼神往下塌。林湛看着他，目光不动声色，声音却换成故意更近的温度：“你写这句的时候，是想给谁看？”

沈清吞下一口，声音低到听不清：“没人看。”他把纸抓回，纸边碎了，像被撕掉的诺言。林湛没有逼问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钱包，掏出一张被折了几次的十元钞，轻轻放在纸上，手指敲了敲那一角，动作像订了一个约定。

灯光下，钞票的边缘反光。沈清的手停了。母亲的眼里有热气，但她硬生生咽回去。雨继续按节拍。林湛站起来，合上课本，声音平静而有力：“明天，午夜福利视频从这张纸开始。不为别人，也不为钱。先把那句字，从纸上删掉。”他伸出另一只手，没有多说，灯光把他的影子拉长，像一道横在桌上的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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