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歉,我不能直接提供该书的原章节,但可以为你创作一章原创短篇,基于“阎王不高兴”的设定且不模仿原作者的写法。下面是原创正文:
青铜灯在长案一侧吐着冷光,光晕像水,滴落在漆黑的地板上。空气里有旧纸和血迹晾干后的铁锈味,像是把时间也刮薄了。一个小判官跪在案前,背脊抖成了针线,他的手里护着一卷发黄的名册,指甲缝里都是墨。
“启禀——阎王……”他吞词,像要把话泡在喉里冲洗干净再吐出。字体细碎,像被风吹碎的殷红。声音里有学问人的节奏:每个字都努力站正。
阎王只抬眼。眼里没有火,但像冬天的湖面,薄而平。手指敲了敲案几,声音不大,却把四壁的灰都震了动。短句。冷。像刀。
“说。”他的字像砍下来的斧子。
小判官的声音又长了。他把卷子展开,边缘的线绣着古老的符号。“此案系阳世一女,名为何菡,年二十有一。立传:生于汴梁,母不能产,父早殁。近日忽然在市井昏倒,尸色若存,乡人告报,今欲求援,请求复生——”
阎王的指尖停在一处,像是摸到了旧伤。他扒拉卷子,目光掠过一列小字。小判官越说越急,话里塞着纸页被翻动的声响:“且有一旁注,署名‘盼娘’,言辞苦切,求阎王手下留情,留此女一命,以续香火。”
门口的鬼卒嗓子里挤出两句粗话:“人间的念头,缠得人难做活。”他用短句,像斧子切肉。
阎王在静里笑了一下,笑无声。他把卷轴拉近,卷轴上有一处字迹被烧焦,黑里透亮。那字像是被泪水烧过,轮廓半隐半显。阎王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下方,指节白得像没有血色的月。
“盼娘?”他把两个字念出来,像一把轻锤敲在小判官胸口。小判官的脸色瞬间沉成灰。汗珠从耳后滚下,落在案几上,溅起小小黑点。
“是。盼娘——其人旧案,曾为本座之邻,素来念旧。笔录云,盼娘在十年前曾向阎王求一事,……”小判官说得快,像想把过往的重量尽数甩走。
阎王却收慢了呼吸,像要把一层霜压进肺里。他的声音变得更短:“她求何。”
小判官的笔停了。纸上的墨渍像被抽干的花瓣。他颤了一下,吐出一个名字,字微微错位:“她求——为一名弃婴取名。名为何菡。盼娘写下:‘若我入黄泉,望阎王护她薄命。’”
厅里忽然有了声音,以前从未有过的声音:一个女子的祈祷,柔软又绝望,像是从土里竖起的草,带着泥的腥。没人能说清那声来自何处,却像手指攥住人的胸口。
阎王合上眼。灯影里,他的影子叠在案上,像两张脸。沉默拉长,像一块成了冰的布。小判官的手指在名册边缘画着圈,像画着明天的墓。
“她如今求我复命。”小判官尽力把语气拉回条理,“若放过,何菡可归阳世;若不,何菡命绝。命系一瞬,公断两难。”
阎王的手掌按在卷上,没有翻动。他的声音是冷的判语:“盼娘曾求我,护孤名一世。她如今不在名册之列,唯有此女尚有一线。为何汴梁有人求复?”
“据市井流言,何菡留有一物。”小判官怯声,“一件小布囊,上面刺着两个字——‘爹’与‘盼’。”
厅里静得出奇,谁也没有想到答案会这样贴近。阎王的手指猛地捏紧,关节发白。灯光把他手背的纹理刻得清楚,像老树的年轮。片刻后,他缓慢地抬眼,声音低了几度:“把她带来。”
小判官如遭电击,站起时连呼吸都忘了正路。鬼卒迈步去门口,脚步像滚石。门外的风带进了稀薄的人声和远处寺钟未落的余音。
何菡被带入时,娘衣湿了半截,眼里还有点亮光。她抬头看那桌案,直直看到了阎王的脸。那一刻,她的嘴唇开合了两下,像要说些什么,却又闭上了。
阎王伸手,指尖离她脸颊只有一寸。他没有触碰,只是看。看得像要把她的一生取出,放在掌心里细看。何菡的呼吸轻得能听见,像线在纸上摩擦。
“盼娘……”阎王低声。字音里有个未说完的词。夜色里,灯光把他的影子拉长,像变形的地图,一条路通向未曾翻开的旧账。
小判官握着卷子,喉头涌出一个问题,像一把刀扎在心口:阎王不高兴,是因为一个名字,还是因为他知道——那两个字下,写着他的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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