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像一张沉睡的脸，只有船舷上那一圈白光不安分。唐三伏在小艇的舵后，手掌贴着粗糙的木板，指节薄白。月光在他肩上拉出一道冷影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，和远处碰碰撞撞的水声合成了一个不安的节拍。

老齐靠着桅杆，胡子上挂着几粒盐渍，眼皮沉得像盖了布。他的声音总是短，像锚落地时的声响：“这地方，过去有人说——不干净。看你们年轻人命大，我就带你过一趟。”一句话，像铁钩，抛在船心，钩住夜的寂静。

阿絮坐在唐三对面，手里捏着一块布，布里有个小东西在微微颤抖。她说话时语调绕着问题打圈，像想把每个字放到安全的格子里：“午夜福利视频真的能找到那块魂晶吗？如果......如果出了事怎么办？”话尾缩短，像线被突然截断。

唐三没有立即回答。他伸手接过那块布，指尖先碰到的是湿冷，随后是一片熟悉的光泽——一只小玉佩，形状被磨得圆润，边缘还有清晰的齿印。记忆像被水冲洗过的石头，花纹浮了上来。他的手微颤，但声音平静，像把一件危险的东西轻放在桌上：“这是？”

阿絮的手一缩，脸上褪去了颜色。老齐蹲下，粗糙的手指试探性地摸了摸玉佩，喃喃：“这花，是......孩子的那种？怎么会在这儿？”他的话越短，船下水的声音越像有人在低叫。冷空气里，一丝血腥味被风挤了上来，带着海藻和铁的酸味。

唐三闭了眼，记忆的线条忽然撕开一个口子。他记起一条小小的红绳，系在玉佩的环上，系法笨拙而熟悉——曾被一个小手反复揉捻到磨薄。那小手的指节上，曾有过未干的泥土；那笑声，曾在他耳边扑腾。所有温暖的细节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刺眼的证据。唐三的指节用力，指甲压进掌心，疼得清晰。

老齐看着他，眼里的怀疑硬得像石头，声线忽然软了：“你是认识它的人吧？不是我说，这件东西带过不幸。”话像酒，苦且后劲长。阿絮抬头，眼角已经湿润，她的声音变细，像被拉长的布：“是谁......是谁的？”

答案没有等到安抚。船后黑影中，一个声音缓慢地滑出，像从海底挤上来的汽泡，带着熟悉且不可逆的凉：“唐三。”两字像刀片贴过脖颈。唐三的肩膀动了动，视线在波光与黑暗之间搜寻。没有人立刻出现。只有海，只有风，只有那枚玉佩在他掌里，发出微弱且冷的光。远处，灯塔忽明忽暗，像有人在按着心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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