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窗外不紧不慢地敲着，像有人在反复翻页。教室里的灯光痕迹落在旧木桌上，像一条条被拉开的线。空气里混着粉笔屑和冷咖啡的味道，椅子轮子在地板上留下两道轻微的刮痕。

门被轻轻推开，顾岸进来，外套半干，袖口还带着雨水的点子。他不看她，先把一个薄薄的本子放在桌上，手掌压着，指缝里还有微微的颤动。动作很小，但足以让她回想起曾经被这样压着手心的温度。

林知含靠在门框上，口袋里拇指在反复拨弄着一枚硬币。她的声音先出来，带着没笑的笑：“你来了。想开小灶就直接说，别把我当备胎。”

顾岸抬眼，目光干净，像裁判的判语。短句，平静：“一对一。午夜福利视频开始吧。”

她朝他笑出声，笑里有刺：“就这么一句话？你当年走得干脆，现在回来也干脆？没有个台阶吗？”

他没有答。把本子翻到中间，按住一页，是一片褪色的花瓣，纸边被按成了一圈浅浅的印。花瓣上有日期——那天。他的指尖轻触，动作像试探，也像忏悔。屋里忽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雨声。

林知含伸手，指尖擦过花瓣，像触摸一段已经结膜的往事。她的声音变得低了点，带着一点出乎意料的胆怯：“你留下过东西，或者你以为你留了。可是人走了，不是东西留下。”

顾岸把一个车票平放在桌上。票边磨毛，字迹被雨水侵蚀得有些糊。他看着票，像看别人的病历，慢慢说：“这是那天的票。我没扔。一直在口袋里。”

她挑眉，嘲讽又真实：“你把车票捡出来就能换回那些年吗？岸，别做小说里会出现的男人，现实里没人买这种戏码票。”

他沉下去的目光带着锋利，也带着疲惫：“我知道。也许……我以为离开对你好。”话很短，但像锤子敲在她胸口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她的笑先碎了，再黏回去。话语里有断裂，“好？你走那年，我病了三个月，爸妈每天守着医院的床边等你一个电话。你给他们打了两次，声音像个陌生人。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？‘你别惹她，岸。’”

他闭了闭眼。呼吸平稳得几乎没有声音：“我怕我会拖累你。怕你把未来让给我那个‘怕’。”

这句话像冰冷的针戳进她胸骨，疼得她一下子吸气，手背的肌肉绷起。她的拳头紧了又松，指甲在掌心里刻出白印。嘴角却先拔出了一声苦笑：“你就会把责任念成懦弱的借口。”

顾岸把手伸过去，本想摸她的手，指尖在她腕间停了一秒，然后又缩回来。他的声音更低：“我回来，不是来解释。我回来，是想──”

外面忽然有脚步声，轻快，孩子的脚步。门缝下滑进一圈不协调的黄色雨衣边角。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走廊里叫：“岸叔？岸叔，你在吗？”

两个人都愣住。林知含的眼里先是惊诧，接着像被什么东西绞住，瞳孔一瞬放大又收拢。顾岸的脸先没有变化，像被冲淡的墨水，但他手上的那张车票却滑了一半，指尖的白线分明。

他伸手去开门，动作最终还是慢得像投降。他没有看她，只在门缝里朝走廊外探了一眼。雨衣下，一个小男孩揪着帽檐，身边跟着一个面容朦胧的女人。孩子抬头看进来，眼里有对陌生人的期待，声音里带着等待的问候：“岸叔，你怎么不回消息？”

顾岸站在原地，像一个欠了很多字的人，忽然找不到下句。他转回头，目光终于落到林知含那儿，声音极细：“你还在等吗？”

她抬手，像会不会说话似的，半句没出声，所有话都堵在喉头。窗外雨滴撞在玻璃上，像有人在数着他们未说完的年轮。门外的小男孩又叫了一声，声音近了，清脆得让人疼。

更多有关1v1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