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97
排名2300名
差2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67
人气热度
听一夜风吹雨 投了1张月票
永不坠落的星 投了1张月票
6号孤岛 投了1张月票
月光从窗棂撒进内苑,像碎银躺在青石上。银灯孤零,影子被拉长又撕碎。院里只有一个小人儿坐在石阶上,裙摆湿了半截,双腿绷得直直的,像个被丢弃的小旗子。
她听见脚步,先是轻,像猫;后来重,像锤。门边几个贴身侍卫背脊挺得像刀锋,呼吸像锁住的石门。一个人影在门口停住,披着暗红朝服,袖口缝着细密的金线,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怒,只有一片适合将夜色裁平的安静。
四岁的公主抬头,眼睛还红着。她把手里的布团抱得更紧,像握住最后一把温度。布团里有一撮褐色头发,用细绳绕着,绳头打的结已经磨得发亮。那是她的宝物。她的声音像从井底吼出来,既小且倔强:“你是谁?”
他的声音低,带着宫里人练出来的干净利落:“朕。”
护士赶上前,脚步匆忙,衣襟拍出风响。她的方言重,话里全是恐慌:“殿下,小主病着——不宜见人!”
“病?”他一句,像是把词翻了个面。黑色眼睛又靠近了两分。月光里,他的瞳孔像沉着的墨点,晕不开也不碎。他伸手,动作犹豫,却叫人没有理由去抗拒。手掌覆上小小的背脊,手指粗,却放得极轻。
公主本能要后退,阵地感受被打破。她的小下巴颤了一下,话比哭先出来:“你要把我带走吗?还是把我卖了?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,字很短,像禁令也像答允。屋檐下的风推了推烛火,火舌抖了抖,灯油的味道里有书卷和血腥两种混成的寒意。
护士的手抖得更厉害,一直在想象被问斩的形象。她咬着牙,用很低的音量说话,像在数钱:“殿下,县里传话了,朝堂上有人窥探——若是有太子之外的血脉,……”她把话噎住,后面的话被夜吞掉了。
公主听不懂那些隐晦的词汇。她只看着那根褐发。忽然,她把头靠到那人手心里,像小猫钻进手套。声音软得像掉进了棉花:“娘常说,爹是不会抱我的人。可是她夜里哭,说爹或许也会忘了她。”
话像一枚石子投进他胸口,溅起冷冷的碎光。他的手指轻颤了一瞬,随后攥紧,像拿定了什么。卫士们的鼻息都在等着,如果朝堂知道,便有人等着擀平她们。院子一秒变得像切割机,空气里有错愕的甜腥。
他没有说话太久。伸手把公主抱起来,动作笨拙又笃定。她的小腿搭在他胯上,绢衣摩擦发出细小的声响。她的头靠在他胸前,能听到他心口里的呼吸,慢而有规律——那是做了决断之后的呼吸。
公主突然抬起脸,眼睛里有稚气也有试探:“你会不会把我的宝物丢了?”
他低头,视线落到那撮头发上。月色照出几根零碎的白,像是时间在发间留下的誓言。他的声音更低:“不丢。”
护士在门口跪下,手接着手背颤抖,仿佛求着不可回头的事。远处有脚步声,像很多人的影子拥来。她眨了眨眼睛,嘴唇抖出一句话:“陛下……这事,若传了出去——”
他把公主抱得更紧,像是把整个朝堂的声名都压在胸口,只是那胸口一点也不响。他的肩膀微沉,像一座桥上突然加了重物。又像一口井被封上盖子,声音停在里面。
公主忽然伸手,轻轻抚上他的脸,指尖不知道摸的是刚毅还是疲倦。她问得没有防备,也没有计较:“你会回家吗?”
他闭了闭眼,那一瞬的声音像刀割:很短,很干。然后他把她的头抱得更紧,口气里像是放下一场命令:“我在这里。”
月光从窗棂斜进,投在两人的影子上。影子长而黯,一半被夜吞掉。一根细绳在公主怀里松开,掉在石阶上,碰在冷硬的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——像是一个隐秘名讳落下了句点。
院外的脚步声停了。没人先开口。风,把这一刻的热和冷,一并吹进了廷前的黑。
更多有关皇上抱四岁公主含龙柱上朝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