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东风像条瘦长的手指,沿着瓦檐探进来,带着河畔的草味和一点未散的尘。新铺的被褥在灯光下有了褶皱的阴影,红色喜帕半掩着床头,帘子边缘卷着微凉的线。房里热,却像有裂缝,热得不全本。
顾筱坐在床沿,指尖一下一下地拢着被角,声音快而带笑:“你也来躺会儿啊,别总坐着,你人高着急成什么样。”她的笑里有褪色的雀跃,像洗过的布,亮着但薄。
沈司言只回答一个字:“来。”他把袖口揉了揉,动作慢,像是在把什么拉紧再放松。说话的时候眼角藏着影子,眼神像窗外的风,不在一处停留。房间里两个影子靠得不近。
顾筱伸手摸他肩膀,手指停在他衣襟边上,不敢往里探,低声却带着命令的软:“你是不是还没习惯?我做的饭你都还没说好不好吃。”句尾像撒娇,期待着被拉近。
沈司言笑了,笑得短促而冷静:“好吃。”他的手指在被角上转了一圈,像算账。他不去看她,目光投向窗外,那里一片黑,白色的纱帘被风撩起一道。顾筱忽然有了不被注意的感觉,胸口微热,像要找个人证实。
她翻枕头,想找那种新婚夜里应该有的孩子气,手指碰到一角纸。纸薄得像花瓣,边缘卷着灰。她展开,灯光下一个名字躺着:方月。她的嗓音变了,没了笑:“这是谁?”
房里的温度霎时像被抽出一抹,沈司言伸手来拿纸,动作却放慢,像怕惊动什么脆弱的东西。他接过纸,声音贴近纸的边缘,平静得像读时间:“她的名字。”他停了一下,接着说,“她死了。”这三个字清清楚楚地落在纸与被之间,像针。
顾筱的指尖颤了,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,疼得他她都不敢喘。她没有哭,只觉得眼眶里有盐。门外传来粗哑的敲门声,阿欢探头进来,声音像街口的板车:“还不睡?新娘子,行礼了没?茶还热。”她的语气没有停,看似闲聊,却把屋里的静拉长成一种嘲弄。
沈司言把纸折了又折,像是在尝试把声音折回去。他抬眼,第一次正面看她,眸子里没有温度,也没有怒,但有一条划开的冷意:“我留着,是怕忘。不是怕你知道。”话很短,像把门关好再走人。窗外风把帘子掀起一小角,一片枯叶攀着帘边掉下来,落在顾筱裸露的掌心,凉得像刀。
更多有关新婚txt东风瘦 第一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