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58
排名2376名
差3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198
人气热度
只要想念就会相见 投了1张月票
屠夫 投了1张月票
一阵路过的风 投了1张月票
台口的灯管跳着弱光,像一只心慌的眼。雨在铁皮顶上打着不规整的节拍,化成细小的水声顺着窗框滴落。梳妆镜的右下角被摔出了一道细缝,裂纹里倒映出两个影子:一个坐直了,手指挑着发带的女孩;一个稀薄的影子,像被风吹皱的纸。
她把发带绕了两圈,指节摩挲着布料,指甲缝里嵌着粉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把什么封上。手背上的青筋细碎地跳。她不看镜子,只看镜中那张贴得歪歪扭扭的照片——小男孩侧睡着,嘴角有一抹干了的糖渍,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三个字:别上台。字迹歪歪扭扭,像一只瘦小的手临终前猛地攥紧。
门被人一脚踹开。老郭的鞋底把门沿的旧漆划出两道白。他的声音像车间里垮下来的铁件,短促且直白:“今天的票都刷了,别把人耽搁。台上就两分钟,你耍什么花活?”他一边说,一边用袖子擦手,动作粗糙得像拂去一层灰。
小舞没有立刻回话。她把照片贴回镜上,指尖顺着裂纹滑过。裂缝发出细小的声响,像是镜子在嘶哑地咳嗽。她抬头,平静地说:“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清,没加修饰,像是陈列在柜台上的一件东西,透明却克制。
老郭瞪了一眼,伸手要夺过那张照片,手掌粗糙的纹理在光里像干裂的河床。他的口气换成了更短的句子,像拍桌子:“别耍花样。上台就走路,别多看。别想什么还债。”
“那不是还债。”她低声。话里带着一点冰冷,像从深井里打上来的水。她把照片塞进胸口,胸布发出小声的摩擦。雨声在窗外保持着节拍,和她的呼吸并不齐。
后台的广播牌发出微弱鸣响,张经理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,干练而礼貌:“时间到,请准备。观众入场,请加速。”话音里没有温度,只有计算后的效率。张经理总是把人像商品一样清点,声音里藏着算盘的声音。
她站起,踮起脚,膝盖后面传来习惯性的酸。舞鞋被她系得很紧,鞋带磨出两点浅红。她把手伸进鞋里,指尖碰到一枚小硬币——前沿磨得光亮,那是剧团旧日志里流传的小仪式,用来压住不祥。她把硬币夹进掌心,手心里有汗,汗里混着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东西。
灯光从舞台里挤出来,一束狭窄的白,像刀口。她把照片折成四角,悄悄放进内衣,那一瞬,心像被针刺了一下。照片的边角顶在她的胸口,像有个小小的重量在提醒她——有人曾经求她停手。
老郭站在门口,身影被背后的通道灯拉长。他说话又短又急:“要崩就崩在台上。台上倒了,没人哭场。记住了没?”他说完,嘴角抽了抽,像被拧了一下的布。他不等回答,关上门,脚步重重,像锤子落下。
她走到台口,脚步不快不慢。地板的木纹在灯下显得细密,像年轮,一圈圈记着旧事。掌心里的硬币突然发冷,像一片冰。她深吸了一口,肺里是潮湿空气混着旧汗和汽油味——这是夜场特有的味道,像旧账本的墨。
她把手抬到胸口,把那张有着小字警告的照片更往里一塞。雨的节拍在那一刻放慢了,像听众屏住了呼吸。她的脚越过门槛的那一瞬,台口亮了一下,像有人拉起了帘子在她背后。她没回头,眼睛定在前方,人群像个暗影墙。
舞台灯光把她的影子拉长,影子里有个小小的突起,是照片的边角。她听到自己鞋跟敲地的声音,清脆,一下两下——像心跳的计数。她知道,每一个节拍都在算她的时间。
她站定,低声对自己说了三字,平静得令人害怕:“给你看。”然后,她把手里那枚硬币狠狠地摔向黑暗——硬币在空中转了一圈,带起一种金属的冷笑,落在舞台边的缝隙里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远处有人轻咳。灯光凝住她的脸,像有人把刀贴到她眼前。
更多有关小舞之 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