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他身后合上，带进一片湿冷的街。风把霓虹撕成条，挂在雨幕上。陈陌在门口停了两秒，把外套的水抖成小珠，像是想把外面丢掉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忘干净。酒吧里低声的爵士把空气捋成一条宽缝，吧台的人用布擦着玻璃，手腕有节奏地晃。陈陌的鞋跟在木地板上敲出一小段不耐烦的鼓点，他往里走，肩膀里带着城市剩下的湿。

她坐在角落的沙发里，靠窗，背后的灯影把她的侧脸刻成硬币。苏晴不抬眼就递过来半杯红酒，杯沿边有一圈轻薄的唇印，像是几年前留下的约定。她的动作慢而精确，像把每一秒都裁成了可控的形状。陈陌凑近，声音像是放低的钢线：“一个人喝吗？”

她才抬头，先是一瞬的审视，眼神冷静得像验钞机。她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按在桌面上：“不是习惯一个人。”短句，干净。陈陌笑了，笑里带着点旧日的随意和一点故作轻松的锋利：“那就让我破个例。”他放了个笑，可是并不推杯，手心在玻璃上停住了一小会儿。

话铺开了，像把纸条一张张掀起。陈陌问天气，问她来这里多久，问她可不可以用一个无关紧要的理由说服她留下来喝完这杯酒。苏晴回答缓慢但不拖泥带水。她的声音里有书页翻动的干涩——不是冷漠，是选择性的亲近。偶尔，她会把指尖放在酒杯边缘，指甲反光，像在记号。外头雨大了，像有人在窗外用指节敲打城市的背脊。

他转了话题，略带挑衅：“你是不是总学着保持距离？像是在看别人的剧本。”她看着他，灯光沿着鼻梁划下细细的影子，没有笑，也没有怒，只是把一根被夹在指节里的香烟掏出来，未点。她的声音变长：“你擅长看故事结尾，却忘了故事里的人也会盯着你看。”

陈陌没有马上反驳。他伸手想把话题收回，手指在桌面敲着不规则的节拍。苏晴从她的包里摸出一样东西，动作像刀子一样冷静，割断了他的防备。那是一张旧照片，边缘已经翘起，照片上的光阴被洗得浅薄。她把它平放在桌上，指尖压着一角，眼睛没有离开他的脸。

照片里，有一条走廊，光从窗格里斜进来。站在走廊末端的男人年纪比现在的他更轻，笑得没顾忌，旁边有个女人靠着他的肩，闭着眼，像是要睡去。照片背后，一个字迹很熟悉——“陌”。陈陌的手突然停住，指节的白色比刚才更亮。周围的噪音像被收进了罐子，爵士乐成了一根断弦。

她把照片推近他，一字一句，像在宣判：“有人等着你的回声，也有人一直留着你的名字。”陈陌的呼吸变成了低低的敲击，像是在测量多久之前有人把他这个人写进别人的故事。外面雨停了，玻璃上映出的霓虹余光在照片上跳动，像两只眼睛在盯着这张纸。陈陌的指尖悬在照片上方，他想抽回，却又不敢。

苏晴抬起手，像是在盖章，也像是在放下一个赌注。她的声音像结了霜的河：“你以为你来这里是为了猎艳。其实，你只是走进了一个等你很久的陷阱。”话落，吧台那边的灯忽闪了一下，把她脸上的轮廓收紧成刀刃。陈陌终于动了，手指按住那张照片的边，力道里带着不敢承认的颤抖。城市在窗外新亮的霓虹里呼吸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像有人在夜里敲着同一扇门。

更多有关都市猎艳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