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像细针，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，一下一下。林乔躺着，手心还贴着被子，能摸到被褥里留着的热。房间里没有闹钟，只有那盏台灯投出的橘黄光，把墙角压成了一个不安的影子。

她翻了个身，床头柜上的杯子碰到了金属托盘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杯子里有唇印，唇印靠近杯沿，颜色深。林乔的指尖擦过，消失的不是口红的颜色，而是她脑子里某个清单被划掉的感觉。

门外有人敲门，敲得连着。声音不急不慢，仿佛有人在按着心跳。林乔坐起，脚底触到地板的冷。她拉上浴袍，一手摸到衣柜抽屉，里面有一摞整齐的证件：护照、名片、还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。

照片里的人和她一样的脸，但不是她的眼神。那眼神安静、冷静，像是被训练过。照片下方用机械字打着一个名字：梁晨。她眨了眨眼，手却慢了两秒。门外的敲门变成了敲门并带着低声喊：“乔，起开门行不行？”

梁晨的声音，低而有棱角。他不喊“林乔”，只叫“乔”，像是在提醒一件习以为常的事。门被推开，一条雨帘跟着进来，带着街角烧烤摊的油烟味。梁晨站在门口，外套还湿着，领口翻着。话短。

“睡得像死猪。”他把雨伞挂到一旁，动作干净利落。林乔盯着他，想从他脸上找到熟悉的节点：眉峰、下颌，甚至是他握伞的力度。但他的话像橡皮擦，抹去她的记忆边缘。

“你……这里是？”林乔的声音像是丢了尾巴，没能找到完句的地步。

梁晨抬手，指着桌上的一封信，信封被撕开了一角，里面露出一张打印纸，字是黑体，冷冰冰的排列。“你知道这是给你的。不是办公室的事务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，也没有强调什么，语气平平得让人更难受。

林乔走过来，眼睛抓着桌面上更细微的东西：鞋子整齐摆放着，靠近门口的那双皮鞋有一道不规则的划痕；冰箱上贴着一张胶带，一半被撕开，下面露出一张孩子画的圆脸，圆脸上那个小黑点是两只眼睛，旁边写着“梁叔叔”。她的胸口突然像被一只手捏住，疼。

“你是谁？”她重复，但这次声音里有了锋利。梁晨沉默了一秒，然后弯下腰，把一枚戒指从钥匙盘里举起来，戒指上有划痕，像被匆忙摘下。他的指节白了。

“午夜福利视频交换过位置。”他说，像在念一条规则。“不是一次性的游戏，乔。每个人都有时间表。”话落，他把戒指放到桌上，指尖碰到戒指时微微颤了一下，那颤动像是告诉她，这件事远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。

林乔想笑，想给自己一个笑声来抵消胸口的酸，但笑声止在喉咙里。窗外雨声忽然大了，像是要把屋里的声音都冲掉。她转头看向门外，走廊的尽头有灯，一盏又一盏，在雨里拉长了影子。她伸手去拿那张打印纸，字里只有一句话：今天换你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上跳出一句消息：轮到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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