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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光被高楼的玻璃切成一条条冷线，斜在会议桌上，像利刃。顾瑾的手肘撑在桌面，指尖沿着木纹走了三圈才收回。她没有看钟，只听见电梯在最里侧停下的短促提示音，那声音像脉搏，越靠近越清晰。

门被推开，沉稳的脚步声带着鞋底与地板的轻摩擦，走到门口停住。沈宸站在门框内，领带微偏，领口的白衬衫有一处没扣好，像是有人在匆忙中忘记的证据。他看向顾瑾，眸子冷，却不带责备，像问一句与事实无关的话。

“会议推迟。”他说，字短。空气里忽然少了回旋余地。顾瑾按下电脑屏幕上的暂停键，屏幕上的投影像被按住的呼吸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的声音收紧，然后放慢，像已经算好了分量。她把一摞文件推到他面前，每一页都压得板正——那动作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
沈宸没有立刻伸手。他的视线先落在那摞文件的侧面，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沿，发出两下，像在算节拍。“这里面，是你自己准备的？”他说，问句的尾音并不完全抬起。

顾瑾点头。她并不想多说。她把一张照片从文件夹里抽出来，照片的边角有些卷，像是被长期翻看过——照片里有人笑——那笑容和办公室里被切割的光线完全不同，温暖且凌乱。她把照片平放在桌上，指尖压着一角，不让它滑走。

沈宸俯身看了三秒，然后瞳仁里翻出一丝像被触到的旧痛。“这是昨天的？”他问，语气里有短促的惊讶，像匕首的尖端。

顾瑾说：“不，是五年前的。”她的语速一如既往，不早不晚。窗外有人踩着单车经过，影子从地毯上横切，像一阵短暂的噪声。室内的灯光忽然觉得更硬，脸上的每一道线都清晰了。

沈宸的手指停在照片上，像是要伸过去，又像是怕碰到。片刻，他放回手，语气变得更短更快。“你想干什么？顾瑾。”

她抬头，嘴角没有笑。眼神像是早已把那些名字读熟。顾瑾的声音慢下来，像把每个字都当作一个需要兑现的票据。“我要你记住。不要再把人事当作可以随便推翻的棋子。你有些人，知道越多，反而越危险。”

门外的助理敲门进来，步伐比剛才的紧张。他递了个信封，手有些颤。沈宸接过时，顾瑾看见封口处有她熟悉的指纹——不是她的。

他撕开信封，里面只有一张纸，字迹是利落而冰冷的：“那天的来客名单，我已经留了一份在你桌底下。记得想清楚要不要翻。”

这句话像碾过石面的车轮，带起一阵细碎的灰。顾瑾弯下身，桌底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。沈宸的脸色突然落下几度，像被谁按了一下开关，遮住了光。他的手颤了两下，然后放得更稳。

“是谁？”他的声音变得干涩，像是试图吞下什么。顾瑾直视着他，眼里没有怜惜，只有冷静的计算。“有人想让午夜福利视频互相猜疑。”她的声音没有提高，却有意无意地把那个刺痛点拉得更近——“那个人，也许就在午夜福利视频之间。”

沈宸闭上眼，指节抿成白色。他又缓缓睁开，像决断了什么。办公室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半，连呼吸都变得有重量。沈宸站起来，椅子发出一声低音，他走向窗边，手撑在窗框上，看着城市被光线切成条。

他转过身，眼神恢复了平静，可那平静像玻璃，冷得使人心底发疼。“把名单拿来。”他说。字短，不容反驳。

顾瑾把手伸进内侧抽屉，取出一个薄薄的本子，封面被磨得发亮。她没有翻开，只把本子递过去。沈宸接过本子，指尖轻碰到她的手背，温度在两人之间停留了一瞬，像是计时器被启动了。

他打开本子，第一页的名字并不多，却每一个都像在刀口上写着日期。沈宸读着，眼神越来越冷，像读到一行行被定好的判词。他突然放下本子，把它摔在桌上，声音低到近乎悄声，却让整个房间震了一下：“有人要把过去摊在午夜福利视频面前，毁掉一切。你确定要亲手把火点着？”

顾瑾转头看向窗外的自己影子，影子在玻璃上分裂成两条。她没有回答。她把手放在桌上，指节绷紧。“不是我点的。”她把一个名字缓慢地念出来，声音平得像冰，“是你曾经相信的人，最后给你的礼物。”

沈宸的视线像被射来的一束光，猛地定在她脸上。那一刻，他的脸上一下像是被抽走了颜色，内部的东西被掀开。他伸手去抓那摞文件，却只抓到一张照片，照片在指尖碎了一个角。

碎角掉在桌上，露出下面一行小字——医院的条码和一个时间。顾瑾的唇角动了动，像在咽下一句复杂的诺言。沈宸看见了那行字，瞳孔里闪出一个孩子的名字。

沈宸的呼吸短促。他握着照片的手指发颤，声音终于裂开，“你在威胁我。”

顾瑾的眼神没有动摇，她压抑地笑了一下，笑里没有乐意。她把手背放在那张照片上，像是在按住某个冰冷的东西。“我只是想你记得，曾经有人用你的记忆做过交易。现在，你可以选择忘，或者面对。”

沈宸把照片平放，他的手掌覆盖住整张，像试图把那过去压成一页空白。窗外光线转瞬变薄，像天翻页一般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把名册翻到最后一页，指尖停在某一行，眼底的平静终于裂出了一道深缝。

顾瑾起身，步子不急不慢。她的脚步声被地毯吞去，只剩下她呼吸的节拍。她在门口停住，回头一次，声音简单而无情：“别再把我当备用棋子。否则——”话未完，门合上，留下一室未散的余温和那张摔裂的照片，像一个必须揭开的谜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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