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雨一直下，像是有事没事就把屋檐敲醒。书房里亮着冷白的灯，玻璃反出两个模糊的人影：一大一小。林茜站在书桌前，双手攥着裙角，指节发白。她没抬头，看着桌上一只白瓷杯里慢慢散开的茶叶，只听见雨声，心脏像被潮水拍打。

夏漠伸出手，把一只薄薄的信封滑到她面前，动作平静得像切纸。他的声音很低，字句短促：“看。”没有情绪的催促，更像是命令。林茜的手碰到信封，纸边带着凉意，她迟疑了一瞬，像是在衡量被打开的是刃还是药。

信封里面不是文件，而是一条婴儿用的橡皮手环，泛黄、字迹模糊。手环在灯下转出一个小小的光，像一块被风吹起的雪。林茜指尖触到那块塑料，整个人往前一寸，呼吸猛地绷紧——她记得这东西，记得从未有过相同的物件，记得儿时夜里偷偷摸来的旧物。

“这是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了什么。夏漠没有应，只抬头看她，眼底没笑。书房对面的沙发上，夏夫人把手里的绒毯摊平，声音细致得像整理餐具：“午夜福利视频养过很多孩子，林茜并非例外。晓得得分清楚。”她说话的节奏缓慢，每个词都被打磨过，像切片后的肉。

夏若尘一下拍到桌子上，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，水花四溅。他干脆利落，像从别处带来的风：“别装了，你们想弄点名分，我就别再忍着了。科室里的人都知道你是个救护车上捡来的。”他说话没抹任何修饰，粗口挂在句尾，像啤酒泡沫。

林茜的手抠着手环，血色从指缝里隐约涌出。夏夫人把绒毯一摔，像把桌面的一部分掀开，“午夜福利视频给过你屋檐、衣食、教育。可这不是感情的证明，茜儿。合同和身份证，会讲话。”她合起手，手背上的青筋像细纹路，温度冷得让人记住。

空气里突然有了一个声音，是门外管家压得很低的脚步。有人在门框上站了一瞬，像在听一场审判。林茜抬眼，屋子突然缩小，灯光像刀子，切出每个人的轮廓。她能看到夏若尘的下巴在抖，看到夏漠手背的血管在跳，却无法让喉咙回去把话咽回。

她把手环放回信封，动作很慢。像把一块玻璃放回旧位。声音终于来了，却不是恳求，而是陈述：“我记得一个女人把我抱进院子，她笑得像没睡够。她在手上有很多刀疤，嘴角有一块白。我一直以为她是我妈。”这句话没有乞求的音色，只有一层冷静的关闭。

夏夫人盯着她的眼，笑意里有裂痕：“那是你的想象，孩子。现实是证件和利益。”夏若尘嗤笑，“明天搬走。别拖累午夜福利视频谈判。”话锋像门砰的一声关上，房间里立刻平静下来，像一场暴风雨过去后街上的玻璃。

林茜低头看着手环，指缝里压出一道红线。她把手环摔回信封，纸片在桌上发出轻响。窗外雨停了，玻璃上挂着零星水珠，街灯把她的影子拉长，像被谁刻好的痕。她伸手去拿信封，却停在半空，眼里有东西突然变清澈——不是泪，也不是屈服。她把信封抱紧，像护着某个不该被丢弃的答案。

夏漠站起身，椅子吱呀一声，像是在宣告指令已经下达。他把外套搭在林茜的肩上，动作不带怜悯，也不带粗暴，只像把一件包裹递交。屋里的人都看着她。林茜抬头，灯光把她的眼白照得亮出了边缘。她把手环按在胸口，声音很低，但清晰：“那好——明天见。”门在她身后关上，声音像最终的宣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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