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有一股被雨水揉皱的旧报纸味。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抖动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人影投得更清楚。徐美琳把伞柄靠在脚边，手背还在抖。她听见自己的呼吸，细碎而有节拍，像被拉长的线。

陈大伯站在门口，胳膊抄着腰，嘴里不停翻动话。声音粗，像铁棍敲过旧锅："你说你说，这事儿能放着不管？要是我家那两个孙子被牵扯上——"话被门槛拦住，没完没了。

李侦探低头看了看笔记本，笔尖敲在纸上，声音短促："只看，不动。任何物件触碰前都做记录。"他说话的节奏像秤砣下落，不快不慢，带着让人不得不跟着停下手的重量。

门一推开，冷气和腐败的柠檬味窜出来，像刀口刮过胸口。屋里灯火暗淡，窗台上水珠沿着脏缝滑落，溪流一样有声。沙发上盖着毯子，角落一堆被折叠的衣服像沉默的证词。

陈大伯惯性地往里张望，手掌摩擦裤腿，像要把话吞回去。他的眼睛落在厨房台面上的塑料盒上，嘴一撇："这人吧，藏东西比谁都利害。"他的话粗糙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李侦探戴上手套，拿起手机照了照光线，才从上到下慢慢检视。徐美琳站在门侧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钥匙圈转。她的视线落在高处的衣柜顶板——一个小鞋盒半露出来，纸边上有写过字的痕迹。

李侦探登上一把椅子，小心翼翼把鞋盒抽下。纸盒盖被撬开，里面整齐地放着一摞照片和几张折好的纸。照片的边角泛黄，有几张是楼里的聚会，有几张是背影。徐美琳的手不自觉伸过去，指尖却僵住在半空。

那张纸折得很小，字迹工整，像打印过一样。标题写着三个字：熟人作案。下面是一列名字。第一行是"王强——06.12"。第二行是"陈大伯——07.01"。第三行赫然是她的名字，下面只写了两个字：今晚。

空气像被抽走一块。徐美琳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滚成石子，声音很小，很急。她的嘴动了两下，没出声。陈大伯的脸色瞬间变了，胡子下的皮肤抽了抽，声音比刚才细了半调："不会吧，不会吧这——"他又停了，连句全本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李侦探把纸拿近眼前，指尖的光滑反射出字迹的黑。没有日期，没有标注。只有那两个字像刀刃刻在纸上。外头雨刷突然刮过窗，屋子里的灯闪了两下。就在这时候，徐美琳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她弯腰掏出，屏幕上只有一条简短的未读短信：别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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