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把巷子刷成一条暗颜色的胶带，霓虹在水面上抻出碎片。门口的烟头像小小的流星，夹在铁栅的缝里，偶尔有人踢一脚，吐出一句脏话，声音立刻被雨吞没。

罗起靠在门框上，衣领湿了三分，领口里有旧疤的白线。他的手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拇指指甲边有黑印——不是烟灰，是油墨。一阵子，他把烟放回衣兜，像放下一把刀。

老马走出来，雨点打在他光头上，发出薄薄的啪啪声。他的步子不急，也不慢，像踩在别人的账本上。话先来了，短而尖：“罗起，别耍心眼，东西交出来，撇清关系就行。”

罗起看着他。声音低，像咽下一段沙子：“东西在哪，你不是说...要走程序？”

老马笑，笑声里带着油腻的糖分：“程序？午夜福利视频这儿，程序要看人走。你这套走不通了，嗓门得硬点。”他说话像砸核桃，简单直接。手里敲着一把钥匙，做出扔的动作，又收回。

门口的灯影里，沈曜站在后面，手里夹着文件夹，像文书的刀锋。他的声音和纸张一样干净，长句条理分明：“老马，法律有它的路径。冲动只会把证据搅成一团。罗先生，如果能配合，午夜福利视频可以把事情……”

罗起瞥了沈曜一眼，那目光像把湿冷的铅倾在地上。他没有接话，手伸进内兜，摸到那只旧打火机。金属的冰凉贴在指腹。一瞬，他指尖抖了一下，打火机的表面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，纸上有几行歪歪斜斜的笔迹。

老马的笑声戛然而止。沈曜靠近一步，眼睛倏地紧张起来。纸上的字孩子气得可以掐出声音——“爸爸别走”。最后的那一个字，‘走’，被画成了海浪，笔迹里有力有弱，像在抓住什么。

雨像被刀割开一样沉默下来，冷得像金属。老马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，然后把钥匙重重摔在地面，铁质的声音敲进每个人的牙缝里。他蹲下，像看一件坏掉的东西，声音忽然干涩：“这是你孩子写的？”

罗起没有看地上的钥匙，他把打火机夹在手心，像握着一个可以发光的罪恶。嘴里吐出三个字，平静得让人发冷：“是。”

沈曜替他擦去那纸条的折角，声音重新回到条纹里：“那午夜福利视频可以——”

“不必。”罗起打断。话短，像砍断了一根弦。他伸手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，带着塑料笑脸的钥匙圈。塑料脸的眼睛有一点被雨染成灰色。他把它放到老马面前，动作很慢，像在把一个囚票交出去。

老马伸手去抓，手指刚触到钥匙圈，塑料笑脸碰到指尖的那一刻，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人们以为不会落下的表情——迷茫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把钥匙圈又递回，声音变得干裂：“留着吧，你比我需要。”

罗起弯腰，从地上捡起那把被摔得发冷的钥匙，举起来看了看，雨在钥匙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，像在给它镀上一层别样的生命。他把钥匙夹在指缝里，像夹住一根已经断的扦线，然后抬头，雨顺着他的眉梢滑落，带下一条灰色的阴影。

巷口的光重新碎开。老马回头去关门，步骤像赔了本的生意人。沈曜的手还握着文件夹，指节发白。罗起没有回头，他迈出一步，脚步落在水声里的节奏突然变得清晰。他的背影在霓虹和雨里被拉长，长得像一张过期的牌子，上面写着：流氓。大。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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