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腥和炭火味先抢了她的感官。眼皮像被砂纸磨过，睁开有声音：木桩、铁链、远处的喊杀练习。她先抓到的是冷。手背蹭到粗布，指尖触到冷硬的东西——不是石头，是牙。自己口中有金属的回味，像咬着一枚生锈的铜币。

“别动。”话短得像斧子。靴子顶在她肩胛，粗糙的手掌按住侧脸，指甲像楔子，带着烧焦的肉味。把她按回泥里的是个大块头，脸上有刀疤雕成的地图，眼睛却出奇地安静。每次他说话，空气都跟着震一下。

她想叫名字——那是最简单的救命稻草。声音从喉间出来，却变成了带刺的砂砾。两个词，断断续续，像被人从别处拽来的：“我……李晴。”她的舌头还记得母语的节奏，但词尾被撕开。

旁边窸窣，一个消瘦的人影凑近，声音长而带着转折，像翻册页的学者：“新血登记，需要称谓与来源。有人把她从北埠带来，事情应该由守营长确认。”他把手伸进她的衣领，动作细致，像医生摸脉。

营地的火光把人群的面孔拉长。瘦弱的孩子蜷在柴草里，指缝里夹着一个小圆盘，盘子边缘啃出牙印。孩子眯着眼睡着，嘴角还粘着果馅。圆盘反着光，一角的刻痕像是一种手写的字。

她看过去，呼吸突然碰到胸骨。圆盘是金属，磨损得像老旧的车牌，正中央被人用针划了几笔：晴。手指印，幼小的啃咬，和她记忆里那个三岁孩子的习性一模一样。记忆像断裂的线，被一个无形的指节拽得更紧。

孩子翻了个身，睡眼半开，那声音像一块玻璃被压碎又拼回：“妈——”只是一声，低得像蚂蚁在木板下挠。四周的空气像被针扎了，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。那声称呼带着不合时宜的软弱，让她的背脊瞬间空了。

大块头的手松了又紧。他盯着她，眼里有算计也有好奇。他用拇指在她掌心按出一道温度，掌纹里的汗和泥和某种陌生符号开始映出淡淡的光。那光像小虫，在皮下爬行，开出一条隐约的数字脉络。

瘦人把圆盘拿起，轻声说话，句子很长，像是在解释某种规则：“这东西证明血缘，也能用来叫醒血印。她一触便有反应，表示绑定的可能性。绑定后，记忆会优先把关于‘亲属’的碎片保留，其他的会被压。”

她的脑子里忽然清楚起来一件事：如果她保留这句话里所说的“亲属”，那她就会把别的都丢掉。记忆不是沙堆，不能两头抓。她想把盘子往后推，但手指像被线拴住。孩子的眼睛完全清醒了，黑色像被抛光的泪珠，盯着她。

营火的影子在他们脸上摇晃，大块头站直，声音里带了一点玩笑的锋利：“你要的升级，不是的。先把这条人命领清。”他伸手指向孩子，手指上有刀刻的符号，像年岁的记号。那一刻，场子里所有的空气都往下沉了。

她的胃冷得像掉进井里。手心的光穷尽了最后一丝温度，像有人在慢慢拔走她的名字。孩子叫她一次又一次，像波浪拍在同一块礁石上，她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泥里浮出，但已不像从前。

大块头把盘子朝她丢来，声音软得出奇：“把她捧起，或把盘子丢进火里。选择很快，时间不等人。”金属在空气里划出小小的回声，坠在她掌心的瞬间，她看见刻在背面的那一行小字，笔迹歪歪扭扭，像有人用牙齿写下：妈。

更多有关穿到兽人世界里去升级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