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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无法提供原书中的章节原文,但可以为你创作一章原创、受“和亲”题材启发的小说,以下为正文:
风把驿站的灰尘吹进灯盏,灯油闪着不安的光。马蹄声停在院外,铁链在长廊上发出几声短促的响,像是要把夜割成几段。她站在车厢门口,手里是缠着旧布的木箱,布角还沾着稻草的腥味。外袍湿了边,肩上有被风刮开的线头。
来人说话粗糙,像劈柴的声音:“下车。”
她低了头,慢一步。脚步声在石板上拉得长。屋檐下,一个人影收了回半弯的背,手里拢着一只薄毯,不多话。那人目光里藏着风刀,刀片干净,不带温度。
她把箱子放下,指尖按了按布盖──里面不是饰物,也不是嫁妆,是一封信,外边用叠纸卷了好几层,边角被撕破过。她的指甲在纸边掐出一道白线;那动作细小,却像在抵抗什么。
王爷首见她时只是坐着,仿佛有的是时间。声音低,像从深井里拉出来:“你叫孟姝?”
她把名字像交出一件有瑕疵的器物一样递过去,语气并不颤:“是。”
他眯了眼,屋子里灯影斑驳,照在他下巴的皱纹上。他伸手,要看她的脸。她后撤半步,袖子擦过胸口,止住了一个微微的抽动。王爷的手停在空处,像是被什么冰住了。
外面有风,门缝里钻进冷。下人把毯子摊在案上,动作急促,小声说:“王爷,这是她随身的东西。”
王爷没有应,只把那封信抽了出来。纸被他攥成了一个口子,墨色在破口处混出细小的斑点。他看信的动作快得像斩断一段旧事。字迹整齐,像是为了克制某种恐惧而写下的每一笔。
“这是替代的证书,”她说,声音比外边的风还干。她把手压在箱沿,指节白了。她没有看王爷,只看那盏灯如何吞噬那缕风。
王爷抬头,眼里的光像被盐揉碎了。他用一个字来问,声音像砧板上的刀:“为什么?”
她的呼吸微微紧,像弦被挑动。她的口气有她父乡的泥土味,带着不愿轻易示弱的倔强:“他们说,代嫁是为了家门。有人欠我的父亲一笔命债。”话落,屋里沉了一拍,像弹簧绷断。
王爷的笑很短暂,不像笑,像把东西扔回夜里:“命债是用人偿,还是用石头?”
话像刀,他的口气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兴趣。他向前一步,灯光把他的眼缝拉成两道细线。他的语调干净利落:“替身的名字,有时候更容易蒙混过关。”
她愣住。那四个字像手指掐在心口──冷,不容反抗。她并未哭出声,只有肩头的一根弦断了,胸口立刻疼得厉害。她想告诉他:我不是替身,我是去世的妹妹的影子带着父亲的债。但话咽在喉,像被灌了石头。
下人把毯角拉近,脚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门外,一匹马嘶了一声,像要把夜嚎破。王爷把信又折回,摊在指间,指尖的温度落到纸上,留下一点暗红。
他转身,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那瞬间比整晚的寒冷更深:“既然如此,便留在这儿。王法会安排。”
留在这儿。四个字像石头压下。她感觉到身体终于有了归处,但归处像井底,回音全部只剩下自己的心跳。她想搬开箱子,打开那一层又一层包着信的布,找到那个早已没名字的人;却只摸到布里缝着的一枚小铜铃,铃口里塞着一撮黑发。
她把那撮头发摁在掌心,冰凉。王爷看着,突然伸出手,指腹狠狠抚过她的手背,像是要把什么摸清。他的手掌压住她的指关节,力道不大,但足以让她看到骨头。
屋子里,灯一根一根暗下。王爷放声道:“明日朝会,朕问你出身。你要说什么,便说什么。”他说那话时,没有留情;仿佛已经把她放进一个盒子里。
她想笑,想哭,也想把那枚小铜铃咬碎。最终,她只是把眼睛抬起来,反光里有一个细小的,刺人的亮:“我会说我叫孟姝。”
门在这一刻被推开,冷风和带着铁锈味的夜一并涌进。门缝里,有一只小小的黑影滑进来,不动声色:一只被掏空的布娃娃,布尾上还有针眼未合的血迹。
王爷的目光落在那血上,他的脸色突然僵了一下,像发现了一张忘掉的账单。他没有掩饰那一瞬间的错愕,错愕之后是更冷的沉静。
他把娃娃放在桌上,指尖磨过那一撮黑发,然后抬头,声音极轻:“你带来的,不止是名字。”
她握着掌中的小发束,指节发白。窗外风又起,吹得烛火抖动,烛影在墙上拉长,像刀划过人的脸。他不知道她的心里已经裂出一条缝;她不知道王爷会不会看见。
门在背后缓缓合上,石板在夜色里反出一圈冷光。房间只剩下灯和影,还有那张未开封的信,和一声像被压进土里的低语:如果你要替代,别忘了带走他们欠你的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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