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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雨细碎,打在檀木窗框上像有节奏的敲击。书房里灯光低,桌上一只白瓷茶盏冒着细微的热气。苏浅把袖口往下压了压,指尖残留一点茶叶的凉意,笑得像春水一样不急不躁。
顾老头抬眼,声音像砍下来的一截木头:“说重点。”
楚夫人端着菜,切得每一片都规矩,语气也规矩得像她的刀:“婚事要稳当。你要是图什么,今天就别拖。”
沈墨坐在对面,指节白。他的话少,平常只在必要时出现,像弹簧,只发短促有力的一声:“苏浅。”
苏浅笑容里含着温度,放下茶盏。她的手伸进衣袖里,动作慢。没人看清那一瞬她抓住的是什么。她把东西摊在桌面。是一个小小的白色手环,塑料带已经微黄,卡扣上写着一行字:男,2024.05.12,父:沈墨。
声音几乎消失。楚夫人的菜刀吱了一下,停在半空。顾老头的嘴角抽了一下,像被寒风扯了一下。沈墨的手,终于动了,像被拉扯回来的绳索,握紧成了拳。空气里,只有茶盏里的蒸汽在慢慢散。
苏浅把目光一点点移向沈墨,眼底没有羞耻,也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干净到刺人的决绝:“这是医院给的手环。我没有拆它。你们要看,就当它是盘子里的一粒盐,咸得大家都尝一尝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像在读一张账单。
顾老头先开口,低沉而急促:“这是谣言,你别造孽。”
楚夫人却沉了脸,刀子放回盘子,语气里有冰:“苏浅,你懂规矩。”
沈墨的眼神转瞬成了锋。短句,冷而绝:“你撒谎了,我没有孩子。”
苏浅没有马上回话。她用指尖抿掉茶盏边缘的一点冷凝,动作柔得像抚摸,却把桌上的那只手环扣在掌心里,清脆的塑料声在寂静里被放大:“我不会撒谎。医院上面有签名,有时间。你可以去问——”她放下话,笑容里多了层薄冰,“或者,你也可以不用问,直接告诉我,你要怎么为它负责。”
楚夫人说不出话来。顾老头的目光变了,像被人翻开了旧账本。沈墨的脸色苍白,像窗外那条被雨洗净的街道,没有一辆车,安静到让人惊恐。
窗外的雨突然停了。书房里只剩下手环挤在掌心里的塑料纹路,还有苏浅的笑,安静而不退。她起身,衣摆扫过椅角,声音清得像玻璃撞击:“我只是想让真相坐下来喝杯茶。”她转身,背影很直,很明亮。门在她身后关上,像落下的一张判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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