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把整座城市揉成一张湿漉漉的地图，霓虹在窗外撕扯出长长的光线。顶楼的落地窗前，许言站着，手指贴着冷玻璃，指尖有细小的白茧。办公室里只有她一盏台灯，光从书页间滑过，像在量度时间的厚度。

门被轻轻关上。脚步不多，稳。林简的鞋底在地毯上没有声音，影子却把门缝的光线压成直线。他靠在门后，领口带着夜色的凉意，沉声道：“我来了。”

许言没有转身，语气像开会时的陈述，平稳且不容置疑：“来了就好，别碍事。我公司的事，公司自有安排。”

林简挪了挪步子，手顺了一下衣襟，动作像老兵整理旧伤。他的声音很短，像按下了节拍器：“保全很难保护你们的账本。”

她侧过脸，视线扫过他。声音比之前更冷，带着公司董事会的那种严格：“你别把过去的事带进这里。午夜福利视频不需要戏码。”

灯忽然闪了一下，停。外头雨声变得尖细，像有人在玻璃上用指甲刮。办公室陷入一个深黑的呼吸里，只有窗外的车流断断续续。许言的肩膀紧了下，停了一拍，像被看见了脆弱。

门口响起脚步，沉重，有金属摩擦的声响。两个黑影推门进来，领口高耸，语气像夜市里的打手：“老板，别动。午夜福利视频来办正事。”其中一个嗓门粗，带着南方口音。

林简收回影子。动作不多，但每一道都指向一个终点。他先下手，步子短，手沉。时间被切成小段：一记collar的拉扯，一只手腕被按在桌沿，纸杯翻了，咖啡撒成了黑色的星辰。许言的眼神第一次有了裂缝，但她仍然保持着腔调：“干什么？你们是哪个公司的人？”

粗汉的笑声像开着锈迹的闸门：“别装了，你以为藏得了？晚上是好时机。”话没说完，林简把他绊倒在地，动作干净利落。声音仍旧低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：“放开她。”

一阵推搡，玻璃震了一下，桌上的文件散成一片。夹杂着纸张飘落声，有一张纸滑了出来，半边藏在文件下，一角的颜色稀薄，是孩子画的蜡笔画。画里有一个小男孩牵着一个穿军装的人的手，两个小人都笑着，线条歪歪扭扭，像是被时间刻意省略了重量。

许言的手猛地盖上那张画，指节泛白。她的背僵了一瞬，声音从高处跌到很低：“别提他。”

时间像被扎破的球，啪地一声微小又清晰。林简的视线定住了。片刻的沉默里，连雨都好像停著呼吸。他伸手把画抽出来，纸角沾着一处晕开的红色，像是被压过的印记。林简的手没有颤，但眼里有光像石头里渗出的水。

粗汉趁机掏出枪。动作快得像想把一切都简化成一声可控制的爆裂。林简一迈步，手臂像缎带一样封住枪口，另一手将对方的臂膀扭到背后，声音很平静：“别做傻事。”

许言靠在桌沿，呼吸急促，可她的眼睛滑向林简，像是试图捕捉一个久别的痛点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终于说出一句掷地有声的话：“你当年走了十年，留下的只是空位和债务。”

林简没有回答。他把那张画放回桌面，放得很慢，像是在给一个旧伤上最后一块绷带。雨再一次打在窗上，声音比刚才更大，像高楼在喘气。门外的影子又动了，一个更大的轮廓在门框里站定，身影比刚进来的两个人更沉默。空气里有一股冷，像刀片。

那影子抬起手。房间末尾的灯光切过枪口，停在纸上的小男孩脸上——枪口没有对准许言，也没有对准林简。它对准了那张画。门外的人低声笑了一下，笑里有算计和时间的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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