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像头上方的灯泡像一颗小太阳，白得让人看清毛孔。林宸的手指在纸上移动，笔尖划出整齐的数字，屋里只剩下笔和纸相遇的声音。他不看屏幕，习惯性地把板书的角落留空——那是给粉丝们留的互动位。

弹幕像潮水，整齐又热。有的问公式的推导，有的用表情包接龙。林宸的声音贴着麦，平稳得像探针：“这一步午夜福利视频把变量分离，注意边界条件不要省略。再往下——”他把板擦推到一边，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，动作小而清晰。

门缝里滑进了一丝雨的冷意，窗外的霓虹把玻璃染成两半，红的一块，绿的一块，像被撕开的告示。屏幕角落弹出一条私人消息，短短四个字：举报信。林宸的右手停在空中，笔尖抵着纸，像被按住的指针。

他没有立刻打开。呼吸平了又平，像在复刻一个答案的节拍。弹幕里有人催：“陈哥，讲下一题。”他的声音缩短，像为时间做标注：“等一会儿。”

他点开，文件是学校的信件截图，字眼干巴巴：涉嫌学术不端，依据证据，拟作出纪律处分。下方还有一张照片——是在食堂角落里拍的，照片里有人把他的笔记本翻开，纸面笔迹是他的，旁边有一张试卷，角落里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一个被圈起的名字。

林宸看见自己的名字，像看到镜子里多出一道裂痕。他的肩膀没有抖，但呼吸里夹着一个小音节。他收起屏幕，声音重新回到麦里，平静而紧绷：“我需要处理一下私事，先暂停五分钟。”

房门被踢开，荧光灯下大黄一头扎进来，衣领上挂着夜市的油烟味。他把冷饮瓶丢到桌上，瓶盖弹起，汽泡破裂的声音在安静中被放大：“又哪出幺蛾子？别跟我说你又要去做论文。”他的话像石子，敲在桌角。

林宸没有回头，只把文件推给他。大黄皱眉，拿着手机放大图片，嘴里嚼字：“这玩意儿是从哪儿跑出来的？谁敢弄事？”他用本地话，把疑问拉成粗粗的一根线：“有人动我哥，咱就跟他耗。”

摄像头还在递送他的脸。粉丝的昵称里开始出现裂缝：有人沉默，有人开始猜测。弹幕里忽然跳出一张小图，是他妹妹的照片——医院的白床单，左手腕上绑着一条病人带，床头放着一枚铜色的小奖章，奖章上有熟悉的字迹：林宸。

那一瞬，屋里的光线像被切薄了。大黄的手停在半空，瓶子里的汽泡静止。林宸的眼神褪去学霸的冷静，变成很深的一种探询：我放过了谁？他的话很轻，像在覆核命题的条件：“她怎么了？”

弹幕里有人冲进来，语气粗暴：“有人在群里发了你和她的合照，说你把她的名额顶走了，奖要给替补。你还记得那晚？”一行字像针，直接扎进直播的屏幕里。林宸的手指抓住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
他的嘴唇动了，像是把一句话拨出来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干净：“我不知道。”随后他合上了笔记本，摄像头里只有他的半张脸，眼神被窗口的霓虹切割得稀薄。

这时候，门外响起敲门声。不是粗重的拳击，是有节奏的、官方的拍击，像是带着证件的风。林宸把目光移向门缝，长条的影子往里伸。房间里忽然冷得透明。弹幕像被抽空，十秒，三十秒，屏幕显示的观众数在掉——掉得猛烈。

门外有人低声说话，声音隔着门板，平静得像宣判：“林宸，请开门，午夜福利视频需要你配合调查。”林宸的手按住锁，把呼吸收成一条狭窄的线。他没有立刻站起来，像在把一个公式全部算完才写答案。

他转回头，看了一眼摄像头，然后朝粉丝，朝屏幕，朝那条会改变他一切的弹幕说：“我把事情说明白，然后回来继续讲题。”声音薄得像纸，但坚定。当他把手指放在门把上，屋里最后一下灯光在他脸上停留，像曝光定格。他的影子被门缝拉长，伸进走廊的暗影里，像一道没说完的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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