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檐角滴落,像被倒计时的声音。院子里蜡灯熏得薄薄一层雾,桌面上的茶汤开了一个又一个小圈,像有人在数呼吸。
陈扬的手指绕着杯沿转了三圈,动作平静到无声。指尖带着旧伤的粗糙,像是把时间揉进了皮肉。他抬头,目光在来人身上停了一瞬,像是在看一本曾经翻烂的书封。
“三日为限。”来人把一张折得生硬的宣纸扔上桌,纸角沾了雨水,字迹是笔锋硬朗的官话:交出陈扬,拿活口换重赏。声音里没有温度,只有计算。
桌对面的人沉默了。月光从窗棂斜进来,照在他的脸上,显出一道长长的旧疤。他的声音低而短:“三日?你们是数我的寿数,还是数自己的良心?”
“良心值钱?”粗口的笑从门口挤进来,像潮水。中年汉子跨着步子进屋,胳膊上的青筋跳得像蛇,声音里带着北地的硬音:“别学文人废话,老胡家的赏格摆在这儿,谁不动心?”
学者模样的中年人整理了一下衣襟,吐出一口冷气,条理分明得让人不舒服:“陈扬先生,你曾以一人之力平了北市三次械乱,朝中有人记这账。午夜福利视频只是——按规矩办事。你若不出来,风波只会越卷越大。”他说话像写论文,句子里带着注脚,像每个词都经过审校。
陈扬笑了一下,笑没有声音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一件布包,从里面取出一只小布鞋。鞋是褪了色的蓝,缝线边缘磨薄,里面塞着一张折得不规则的纸条。纸条上,只有几笔稚拙的字,笔锋带着蜡笔的圆浑:
“爸爸别回来。”
屋里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。粗汉的笑声戛然而止,学者的呼吸也跟着缩短。雨打在窗玻上,像是有人在敲一个不愿意听的答案。
陈扬的拇指在布鞋边缘磨了磨,动作像是老茧在寻找熟悉的方向。那句话像刀,不锋利却深。他没有喊,也没有后退。声音是干的,带着某种已经放空的决绝:“她从没叫过我‘爸爸’。”
四个人都记不清谁先吞了口唾沫。粗汉下意识抬手去摸腰间的刀,但又缩回,像是怕摸到的是空。
学者低下头,喃喃道:“文字可以是错的,笔迹也可能被模仿——”他说到一半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。
陈扬把布鞋放回包里,系了个很不耐烦的结。他站起身,长短不一的雨声在门外织出一条线。他的脚步很稳,像是踩在自己做过许多次的梦里。门缝下那半截光照在他的靴子上,亮出一道细长的影。
“三日之内?”他抬眼,目光里有一种让人麻木的安静,“把所有想要我的人都聚在这里。午夜福利视频一起数数,看是你们的赏格先到期,还是你们的胆子先见底。”
粗汉咧嘴,嘴角带着一阵狠意:“好——陈扬,你若不来,咱们就去打你的朋友家,把他们连根拔起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有个小东西被风掀起,滚进了门槛。是一支被泥水粘着的童年画笔,木柄咬出缺口。众人下意识地看向陈扬。陈扬的眼神在那支笔上停了两秒,像看见了一个旧债单。他没有要去捡。
学者的声音突然软了,像掉进了井里:“或者——午夜福利视频可以先讨论一个体面点的交代。”他的指尖在宣纸上敲出节拍,尽力把话整理成安全的模样。
陈扬弯腰系好靴带,动作简短。门外又有人来了,脚步急促,带着雨和一股不能说的匆忙。门被掀开一条缝,窗外的灯火像被压成了线条。来人把一张新折的告示塞到门槛上,字迹和昨夜的不同,寒冷得像是新割的冰:
“陈扬已死。”
纸条还温着墨香。屋里每个人的呼吸被那三字挤成了白雾。陈扬的手抬得慢,指关节发白。他没有看向来人,也没有否认。他把布包放到桌上,手掌压在包上,像是压住了某种回声。
“活着的,没人写死你。”他说,声音像冷金属。门外的脚步停了。空气里落下一颗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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