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着细碎的雨，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翻页。顾北川靠在窗边，手里是一杯已经凉了的黑咖啡，杯沿留下一个指纹圈。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，停在最后两步，像呼吸卡住了一点。

门轻轻被推开，苏笙站在门槛，肩上扛着一个旧行李。她的头发还湿着，鼻尖泛红，声音瘦得像两根线："北川，我来……"

他说了句："进来吧。"短。屋里的声音缩进这四堵墙。她把行李拖进去，箱子刮出拖把般的声响，像被拉回的往事。

顾把热水壶摆到炉子上，动作慢。水汽上来，窗外的雨声和屋里的蒸气交织。苏笙坐在沙发边，双手攥着行李带，指节白了一道。

"我……我不知该怎么说。"她先是笑，笑声里带着惊吓，像被自己弄疼的孩子。话一半停住，又补上一句："我这几年一直在想，总有一天要来告诉你。"她抬头，目光乱得像被风吹过的纸。

顾北川把杯子放下，杯子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他的声音仍旧冷静："告诉我什么？"

她吞了口唾沫，声音忽然快了："孩子的事，我没敢来。北川，我给他取名叫北川。"这句话像一把小刀，割到空气里，寂静像被割开了一个口子。

顾的手指僵在空中。屋里只剩下水壶里水开始咕嘟的声音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说："他在哪儿？"

苏笙低头，声音又变得不成形："他跟着人带走了。不是别人……是寄养的一个朋友家。他还小，叫北川，写字的时候会把你的字当成他的名字。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明白，你不会懂的，北川你从来不会听我说……"

她的话像断线的珠子，跌落在地。顾北川从书架里抽出一个小铁盒，手指摸到边缘时，有一瞬间的迟疑。盒盖被打开，里面是一只很小的布鞋，边沿已经磨薄，里面塞着一张纸条，字迹稚嫩却清楚："爸爸，我等你。"字下有个孩子歪歪扭扭的名字：北川。

顾把布鞋放到苏笙面前，动作无力却坚定。苏笙抬眼，眼里突然湿了，她的声音像掉进冰窟："我本以为你会回来等午夜福利视频。"

顾北川没有回答。他伸手把纸条拿起，指尖触到那几个字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屋外霓虹的光被雨搅成碎屑，落在他的掌心。他转身，衣角挟着雨水的凉。

她站起，想抓住他，手却悬在半空。"你要去哪儿？"她问。

他把布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，扣上衣襟，像把一件旧事藏好一样，声音低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"我去找他。"门关的时候，雨水顺着门缝溜进门厅，落在那只布鞋的边缘，湿了又干，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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