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的布料贴着背，那种夏天汗渍干了之后的硬痕。窗外还有最后一盏路灯，泛着劳动节式的黄。厨房里散落着啤酒罐、一个没盖的口红和一只被人随手丢开的高跟鞋。空气里夹着烟和热锅底的焦味，像个不愿醒来的梦。

她用指尖拂过茶几上的唇印，指尖带起一圈深红。没力气去擦。桌角的照片被酒瓶压着，一半是她小时候抱着风筝，另一半是母亲的手。照片角落粘着一张发黄的便条——字迹匆忙，像被人撕过的期待。

门“砰”地一声。阿雷进来，肩膀上还有雨。嗓门粗，像路边摊的炒菜声：“你们这是干啥呢？半夜开派对？说好清醒点的。”话里没笑意，手里甩着一把卷发纸巾，动作像抽烟一样快。

简站在门后，整理衬衫扣子的动作很慢，像念一段他自己也要相信的话。他的声音总有种把句子拉直再放下的力道：“午夜福利视频该谈谈。不是现在，应该是有光的时候，把话讲清楚。”

阿雷把啤酒罐一脚踢到墙边，碎纹在地砖上延伸，“讲个屁！昨晚谁先走的不是都知道？你整天站着讲道理，讲到什么时候能换来真东西？”话短，像刀。

她站起来，脚踝被沙发边缘擦了一下，没有出声。手伸进垃圾桶，指尖碰到了纸的湿软。那是一条试纸，粉红一线，第二条浅得像没睡醒。她眨眼，像隔着水看远方。

阿雷的眼睛像被沉重物按住，先是僵住，然后很快转为愤怒：“你就带个把用过的试纸回来？行了，你打算要个什么证据？”他说话间指节发白，声音又短又重。

简放下手里的杯子，杯子发出细小的、干脆的响声。他的语速慢了，像在削一块木头：“如果是这样，午夜福利视频有选择的余地。逃避不是选择，但也不是你们两个的事——这件事需要考虑到很多人。”他不看她，像在看窗外的远。

她把试纸翻过来，背面的反光里映出三张脸：自己的，阿雷的，简的。心跳像被人敲鼓，却又奇异地远。她想到昨天夜里那个不肯说出名字的男人，想到母亲曾经夜里留下的那句“别抱太多希望”。嘴角有点麻。

阿雷忽然笑了，笑得像被割到的生肉，“那你就去打掉！别麻烦别人，别耽误我！”话像被丢出的石子，激起一圈又一圈。简沉默，眼睛里有一条不动声色的疲惫线。

她握紧手里的试纸，纸的纤维在两指间刺痛。有人在门外按门铃，一声，两声，像是远处的钟。她抬头看向窗外，楼下走廊的灯管发出细小的电流声，窗外下了小雨，核桃大小的水珠在玻璃上慢慢滑落，把路灯拉成一道条。

她把试纸塞回口袋，不是因为放弃，而是像把一颗石子压进了口袋，“我会自己想清楚。”声音低得像是对自己说的。阿雷哼了一声，简则把手插进口袋，像把一句话吞进肚子里。门外的门铃又响了第三遍，清脆，像一把钥匙扔进深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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