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老城的瓦檐滑下,像一把把细小的针,扎在街灯的光圈里。浴室的门半掩,蒸汽从缝里钻出来,像有呼吸。沈如把毛巾缠紧在肩上,不敢抬头看那盏一直亮着的黄灯,怕看到自己脸上的裂缝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门内的声音艰涩,像被长年蒸汽泡烂的旧鞋。老许一边摆着工具,一边用袖子擦手。他说话像掰玉米,简单直接:别磨叽,快说。沈如听出话里带着怯意,但也有不容拒绝的坚硬。
顾教授坐在镜子前,靠着冰冷的瓷砖,手里夹着一支烟——他不抽,只把烟夹在指间摆弄,像在测温度。说话条理分明,声音里有书页翻动的节奏:“午夜福利视频要的数据不是道德问题,是现象学的记录。你的反应具备可重复性,这很重要。”
沈如的手在毛巾里滚动,指尖磨过一枚小小的金戒。不知道什么时候戒指被戴反了,戒面朝下,像是藏了什么。她的语气短,像停在半谱的乐句:“那孩子——你们知道结果吗?”
老许沉了沉,像很重的石头落在木桌上:“结果你看着办。你不上去,午夜福利视频也做不出结论。”他的话没有诱惑,只有算计。沈如记得那个夏天,院里一个孩子笑着跑过她脚边,踩碎了玻璃。那笑声像割刀。
顾教授轻吸一口气,像在把话切成两段:“你知道的,这不是第二次遇见。午夜福利视频回溯资料,变量相互印证。你身上的东西,或许不是‘诅咒’,但它改变了别人对你的接近方式。人会在接近中暴露。”他把“暴露”说得像数学公式,冷而精确。
沈如想起母亲死前的夜晚。母亲握着她的手,手心涌出湿热,嘴里咕哝着一个小名。那小名软糯,像可以把人按回孩子的形状。母亲咬牙切齿地说了最后一句话,语气里带着祈求也带着恐惧:“别让他碰你。”这句话像针,刺进她脑后,长时间不停地颤抖。
老许的手指在桌边敲了三下,节拍粗暴:“你要是怕,就回去嫁个人。别跟午夜福利视频扯这些玄乎。钱有,枕头也暖。”他说“嫁人”时,词里带着市场上叫卖的腔调,仿佛人只是货物之一。
沈如的眼睛湿了,却不流泪。她把戒指按在掌心,金属冰凉。她看着顾教授,声音像断绳:“你们要的是谁的灵魂?”顾教授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,然后平静得像落水后再无涟漪:“午夜福利视频要的是机制,不是灵魂。”
墙角的时钟“咔嗒”一声,声音被蒸汽吞掉了大半。门外有人踢了踢门,轻得像心跳。门缝下滑进来一张纸,落在地上,纸上只写了四个字:不要回头。笔迹是熟悉的,我认得出那是母亲写的字——歪歪扭扭,末笔常常拉得长长的。我的胸口突然空了,这是刺痛,深到可以摸到骨头。
沈如站起来,脚趾触到冷水,凉意一下冲到膝盖。她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做最后的算账:“给我十分钟。”她把戒指塞回指间,像把一颗星星吞进了夜里。顾教授点点头,老许咧开嘴,像拔了牙。
门外的雨停了。蒸汽里忽然清晰出两个人的影子:一个直着背,另一个低着头。光打在门锁上,反出一个小小的红点,像有生命的心跳。沈如伸手去摸门锁——指尖触到金属的那一刻,她听见母亲的字像刀刃落在耳畔:“别让他碰你。”手停在半空,镶着戒指的指节白了一截。门在她背后慢慢关上,最后一次咔嚓像是结局,也像是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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