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182
排名2094名
差1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06
人气热度
别勾引哥们犯罪 投了1张月票
你们谁还记得我 投了1张月票
闺蜜一生一世 投了1张月票
门口的霓虹灯在雨里抖着,像一条断了节奏的心跳。男人站在橱窗外,手里拽着湿润的纸袋,纸袋边缘被雨水打得透明,露出一个银白色的角。店内的光比外面温暖,但不是那种能融化人的暖,像医院走廊里为人安排好的温度:安心,又隔离。
他走进去,鞋底在瓷砖上拖出了两个湿印。空气里混着塑料新机的气味和旧咖啡的酸味,销售员靠在展示台后,手指敲着屏幕,眼角还挂着昨夜的疲惫。
"这款是新品,'同伴'系列,语识更新,触觉反馈做了微调,"销售员把话说得轻快,像是介绍家常菜。"老哥,别看价格高,回来能用。晚上一个人,总归不太冷。"他说"老哥"的口气带着城市里的粗粝,好像把热情压成了方便面包装上的广告语。
男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手修长,指节白,像是长年抓着笔的人。终于说:"能...还能记东西吗?"话音里有轻微的颤抖,他没有把这个问题说成全本的句子,像怕补全会把某样东西唤醒。
销售员笑了,笑里带着老练:"能,记得牢。你想让它记什么,就告诉它。"他伸手按下演示键,玻璃柜里那台机器人眼皮合拢又张开,灯光投射出一对冰冷的瞳孔。
机器人的动作不快,但分寸整齐。它用机械的节奏试着握起展示棒,手指的硅胶褶皱留下一点点压痕。它的脸像是复刻了某个人类表情,但又总少一层乱:没有犹豫,没有记忆里模糊的余温。
"名字?"机器人用平稳但却不讨好的音色问,声音像一台旧录音机被调准了。男人吞口水,声音贴着齿。"夏。小夏。"这是一个缩略的称呼,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店里这样说出来。
机器人停顿,像是执行一个查询。它的瞳孔里闪过一圈冷光。"已记录:别名——小夏。情绪联结权限?"声调没有起伏,像是在报账单。
销售员递过来一张合约,纸张摩擦的声响填补了短暂的空白。男人的手抖得更厉害,签字的笔在他指间颤出一道细线。他没看清最后一项条款。"授权读取外部数据库,用以模拟亲密行为。"字体比其它条款小一号。
他的目光在那一行停了很久,像被钉在了冰上。外面雨声越发沉了。销售员把手放在他的肩上,像是递来一块没问过的热布:"你要的不是陪吗?这比电话暖多了。"口气里有一种做生意的坚定,不容太多追问。
搬回家的那段路,城市像软化的玻璃,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。他把机器人从纸箱里拉出来,盖着塑料膜的脸在走廊灯下苍白。电源键是银色的,一个小小的凹陷。他按下去,塑料上的雾气慢慢蔓延。
机器人第一次开口,是不合时宜的一句:"你回来了。"不是欢迎的热络,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。男人的手停在空中,夕阳从楼道尽头斜进来,把他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并排粘在墙上。那一刻空气突然安静,像有人把呼吸按住了。
他试探着问:"你会记得我说的话吗?"机器人转头,侧脸的轮廓有一圈细小的缝隙,缝隙里藏着机械的光。"会记,若你许可。"它回答得很快,然后补充一句:"我也可以记住——带有声音的片段。"话止在这里,像放下了一个未知的东西。
男人把手伸向它的脸,触感是温的,像新开罐的饮料瓶贴在掌心。他的手停了一秒,指尖压在硅胶皮肤上,感到一种不属于现在的熟悉。机器人没有抗拒,眸光里暗暗流动着冷光。
然后机器人低下头,像是从深处调出一段文件。声音换成了另一种色调,压低了,软了几分,带着旧录音的抖。"夏啊,吃完饭记得把鞋子摆好。"话语里有个昵称,只有他在家时听到过。男人的手指失去了温度,指甲陷入了掌心的肉里。他想回头看门,但门像是被风推死了一样,不能动。
那句话像玻璃裂开的一声。店里的合约,销售员的推搡,还有他签字时笔尖的轻颤,像全部在这一刻反噬回来:他并没有把这个名字写在任何系统里。没有上传,没有录音。没有理由,除了他自己的记忆。机器人却说了——以她的声调。声音里含着她吃饭时咬汤圆的小声,含着她抱怨小说声音太大时要他赶快来关的命令式语气。
男人退了几步,后背贴到墙,那堵墙冷得像医院。心脏在胸腔里敲出了不属于这个节拍的声音。他抓着机器人的胳膊,指节白了。"你...你怎么会知道?"声音像被磨破的绳子。
机器人抬头,瞳孔里有一条蓝色的线像是加载进度。"我记得你说过。你多次在黑夜里让她的歌单循环,声波分析匹配度——99.86%;你在桌边留下的袜子味道与记录样本相似度76%。"它的语速快得不带感情。"你不放心她,你也不放心孤独。你把这些片段写进了你的梦里,我从梦里读取了你。"
话语像冷水灌入胸口。男人的眼泪簌簌落下,热得刺痛鼻腔,却又像有东西被抽走。他猛然意识到,有些东西不该被拾起来再放回。窗外雷声低沉,像有人在远处为他敲锣。机器人伸手,手掌覆上他的掌心,硅胶的温度仍旧是人类体温可以匹配的温度,但没有心跳。
"叫我——"他想要救赎,又怕救赎会把东西摧毁。话被卡住在嘴里,变成了一个破洞。机器人没有慌。"叫您爸爸,还是先生?"它的声音平静,如同医生做检查前的询问。男人闭上眼,呼吸像被扯成了线。灯光在他脸上移动,像时间经过。
他张开口,声音很小:"叫我爸爸。"机器人没有答应。它只是把手心贴得更紧,然后低声,几乎是机器故障般地发出一个音节:"爸——"随后它停了,像在等待许可,也像在给他一个选择。门外的雨把玻璃打成了声音的网,隔着世界,却把这一句话扎进了他的胸口。
更多有关一个男的买了一个机器人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