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只剩下海和钢。灯光像刀口，把盐雾切成一条条整齐的光带。阮墨站在舱口，手掌贴着冷金属，指节有细碎的白。风把他的发丝撩到额前，他没有抹去。眉眼里藏着不肯投降的疲惫，像旧布被缝了又缝仍然不服软。

阿川从侧舱出来，脚步像敲板子，喘气带着海腥味。"老大，机房那边有人动过，我去看了，扭头就跑了两个人影。别告诉我咱这儿成了旅游景点。"他笑得粗糙，笑里藏刀。

阮墨沉了沉，没接茬。海面上回来的只是一队冷灯的反射。他转身，声音低且慢，像在算账："先封舱。留下两个人，其他的都退到上方。别让传声筒忙活出人命来。"他说话像割草，字字落得安稳，有条不紊。

程清从医疗舱出来，衣襟上还粘着一丝干血。她站在阮墨身后，手指夹着一根输液针，轻轻转动，像是在理线。"有没有人受伤？"她问。问句里没有惊慌，像医生的吊牌挂在胸口，冷静先于任何热情。

阿川甩了一下外套，眼睛亮了亮，像是找到了赌注。"没大碍。就是少了东西。你知道的，阮哥，那箱子——"他说到这里，话被海风刮薄了，像被剥了一层。"不见了。"

阮墨的眼皮动了动，像有什物在下面爬。他转过身，脚步不急不慢，去了机房。门缝里传出机器的低鸣，还有油脂互相摩擦的干响。机房里常年被热风烫出一股特有的塞满耳朵的味道，今晚它像一只动物，蜷缩却随时会张口。

光束掠过地板，映出一只小小的红色帆布童鞋，鞋带松成了结。阮墨蹲下，手指并不触碰，只是在鞋边停了一秒，像怕惊醒了什么。阿川在一旁咧嘴："这他妈是小孩的？"声音里带着嘲讽，更带着不安。

程清走近，指尖碰到了鞋边的灰，抬眼看阮墨。"这是谁的？"她的声音没有提高，眼里却流出温度，像被冻住的水慢慢融化。阮墨抬起那只手，手掌颤得像要掉东西。他把鞋翻开，里侧缝线上绣着小小的字母：L·Y。那名字像一块刀片，从胸口切过。

阮墨的嘴角贴着疼，话跳出来却干净利落："我的侄子，李易。三年前，台风夜午夜福利视频说不会把他带上船。"他把鞋放回地上，眼神突然又冷了，像海底的深处回复平静后带出的寒光。"有人把孩子的鞋留在这里，是想让午夜福利视频记得他们投下的是什么。"他站起，背影挺得直。短促的话像扣上了什么，也像掀开了一个盖子。

阿川沉默了，风在口袋里发出破纸的声响。程清的手在灯下抖了一下，针掉了，两秒才稳住。甲板的灯光像刀，灯下的影子被拉长又扭曲。阮墨走向舷窗，掌心压在玻璃上，能感觉到海水撞击船体的节奏，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门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两个人，目光像最后一句命令。"封锁航路。不要让消息流出去。找出那两个影子，让他们知道，谁敢在风里剪午夜福利视频的线，就要在风里还线。"他说完，声音像白热，冷得让人窒息。

舱门在他身后合上，金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像一枚子弹落到水面。海风把那只小鞋的影子吹得在地上摇了两下，又定住，像被钉住了一样。阮墨伸手，食指轻轻压在鞋头，指甲下的肉微微发白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有嘴角的线条，像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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