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是洗衣粉和雨水的味道,灯管发出脆响的白光。林雪妍把钥匙在手里转了三圈,指关节有干皮,她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像别人的呼吸。门缝里跑出一阵暖气,像是有人在屋里正对着火炉搓手。
门一开,方辰站在狭窄的玄关,背后是凌乱的鞋堆和一盏永远半亮的台灯。他并不惊讶——惊讶这种事早就被生活拆成了零件,放在抽屉里慢慢锈蚀。他的声音短,像切纸:“回来了。”
林雪妍的手指还按着钥匙,指尖的指甲缝里有旧油漆。她想说不要这样说,想说两年了,你应该说别的词,可话到嘴边只剩了烟气一样的薄弱:“我——来拿件外套。”
屋里矮矮的冰箱贴着几张纸。台灯下,一张孩子的涂鸦被透明胶带粘得歪歪斜斜:三道曲线,一个大圆,一个比圆小的半月,下面用粉笔般的字写着:“爸爸晨晨。”字是歪的,像是有人在睡前赶着写。
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秒。那一秒,门外的雨声像针扎进耳朵。方辰不动,眉眼像是被风刮过,褶皱清晰。他看着那张画,眼眶里有湿润,但声音仍旧像裁纸刀:“他。”
林雪妍笑了一下,笑声像被折叠的纸片:“你在取笑我吗?你给他取名……晨晨?”她的声音带着不合时宜的明亮,像在赌气。话说到尾音忽然松了,她的肩膀颤了。
方辰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纸,动作很小,但她看得见手背上的一条白色疤痕,从手腕延到掌根。他伸出手的样子还是很安静:“他叫晨晨。你要外套吗?”每个字落在空旷的厨房里,像放下的铁盘。
林雪妍的笑戛然而止。厨房的抽屉开了又关,冰箱里的灯冷得像玻璃。她走进去,像是在看别人的房子,指腹擦过那张纸,胶带粘住了温度。她说不出“是谁的孩子”,喉咙像卡着一根薄棉线。
方辰站在她身后,声音更低:“不是你的。”三字像是一只小锤,敲在她胸口。她的视线滑到他的手上,竟然有一枚小小的米黄色袜子从钥匙钩上垂下来,袜口处还留着奶渍。
雨更大,敲在窗玻璃上像连着的敲门声。林雪妍把外套塞进怀里,像是要把什么裹住。门口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,影子重叠了一瞬,然后林雪妍转身,门在她背后轻轻关上,合上的声音很小,但在她耳里像是一句宣判。
更多有关方辰和林雪妍的小说阅读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