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细碎的指节,敲在老旧窗框上。屋里只有台灯一盏,黄光把碗碟的边缘拉长成影子。顾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又把杯子放回桌上,动作轻到像怕惊醒什么。
门外的敲门声被雨拉长成一道生硬的节拍。她没有立刻起身,听到脚步停在门外,像是站在她过去的记忆上。门把转动的声音很干净,打开后是沈陌站在门槛,风把他的衣角撕出一小片湿痕。
“我来拿我的钥匙。”他说,语气平静得像陈述天气。
顾沫抬头,眸中有光又被沉下去。她把杯子推到他前面,“钥匙在杯子里吗?”声音带着笑,却笑不起来。
沈陌低头看了看杯子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杯沿转了几圈,像是在把什么绕回去。他抬眼,眼神里有一瞬的不确定,随即收回,“我来是想把一些东西带走。”
“一些东西。”她重复,语气里有盐。“你走的时候什么都带走了,只剩下空气。”她放慢字,像把沉重的东西往回放。
他没有立刻答话。房间里只剩雨声和两个人的呼吸。沈陌伸手翻开旁边的抽屉,摸出一个小卷的纸。纸边已被揉皱,像被某个不愿回看的手折叠过无数次。
“别——”顾沫想要阻止,声音软,但手已伸不及。他把纸摊在桌上,居中,像放一枚不该存在在这里的证据。上面是孩子的涂鸦:两个人的棍状身体,一个写着“爸爸沈陌”,另一个被涂了白色,皱巴巴的纸角下有一行稚嫩的字,歪歪扭扭,“莉莉”。
顾沫的唇颤了一下,眼里进了雨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去摸那字,触到纸面时,指尖像碰到刀锋。她记得许多年以前,曾在别人的微博里看到过这样一张照片,配文是“大学那年午夜福利视频在操场”,那不是她的名字。
沈陌把背靠在门框上,肩膀的线条被雨水勾勒成冷硬的轮廓,他的声音仍旧平静,“这是他的名字。”
顾沫笑出声,笑里藏着干裂:“他的名字?你有个孩子了吗?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说了也没改变什么。”沈陌把视线投向窗外,雨把霓虹揉成一条溶化的线。声音里突然带了裂缝,“我答应了一个条件,顾沫。要他安全,必须让他离开我的生活。”
他的话像最后一块玻璃碎片落在桌面,清脆又致命。顾沫的胸口被响声刺成碎片,呼吸错位。她想问为什么,想把这些年塞进一句质问,但喉头只出得一声,“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?”
沈陌转过脸来,眼神像冬日里不说话的河水,干净得让人痛:“因为我怕你等我等到骨头都松了。”他的手指拂过那张涂鸦,动作温柔得几乎不像是他的,“我以为隐瞒能保护你,但我错了。”
顾沫的笑瞬间崩碎,变成一块硬冰。她看着那两个字——“爸爸沈陌”——像看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被允许触碰的房间。她记得他曾给她写过的便签,字里总有微小的疏忽与温度;现在那字的笔迹熟悉得让她疼,却属于别人。
门外的雨更大了,像要把整个世界洗掉。沈陌把那张涂鸦折起来,放进口袋,动作不慌不忙,仿佛这一切只是交接一件日常用品。他半转身,停在门边,最后看了顾沫一眼,眼底有光,像被掏空的灯芯。
“我不要求你原谅。”他说,声音低到只够她听见,“我只是想你知道我做过什么。”
他说完,门响了一下,关上。雨声回填了留下的空白,屋内的黄灯像被抽走了一口气。桌上那只杯子安静地立着,杯壁上映着她自己的侧脸,像一张突兀的证物:她在这场被告知的岁月里,始终是一名旁观者。
顾沫伸手去摸那个她以为属于两个人的杯柄,手指触到冰冷。她把那张空白的笑脸纸揪起,手心里碎成细小的疼——然后,她把纸揉成一团,像在揉碎最后一根期待。屋外的雨没停,像在重复一个无法回应的问题。
更多有关甜宠文1v1现言笔趣阁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