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只有应急灯低沉地黄着，墙角的海报被雨水撕出斑驳的边。沈辞的钥匙在指缝里打了几个节拍，金属轻响像是心跳被拉长。门半掩着，灯光从缝隙里泄出来，照出一排晾着的白衬衫，一件接一件，像被整齐悬挂的证词。

他在厨房，背对着门，双手泡在水里，指节发白，水面反出一圈一圈的波纹。袖口卷得宽宽的，臂上细小的刀割一样的疤。沈辞站在门框，衣角还带着雨，鼻子里填满洗衣粉和烟草混成的味道。

"你为什么还在这儿？"她的声音平稳，像放在桌上的杯子，清晰而有重量。

他没有回头，水声继续。他转动衬衫，压了压水分，才用那种懒散又近乎恳求的口气回答："我住着。你不是说过会回来拿东西吗？我就等着。"他说"等着"时，字压在了水面上，像被沉下去。

桌上有一叠信绑着麻绳，边缘发黄，顶头还有几张照片。沈辞的手在桌沿抖了一下，指尖过了第一个信封的封口，像是摸着一枚旧伤。他抽出一页纸，纸上握字密密，笔锋的转折是她熟悉的弧度。她眨了眨眼，纸片在掌心颤动。那是她的字。却写着："别走，我怕黑。"她没有写过。

他这回抬头了。脸上的表情比厨房里灯光更暗，嘴角有一条被烟灼出的浅痕。"你真的不记得了吗？"他把纸递给她，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，温度残留得突然。声音里没有哭也没有笑，是一件事被验证后的平静："我照着你以前的字抄的，连句点都一样。你那晚喝醉了，我怕忘了你会走，就把你说过的话都写下来。"他停了一下，眼里有光，但不明亮。

她退了一步，手里攥着那张纸，指甲把纸边捏出一道褶。屋里的钟走得很细，一圈。一圈。她记忆里的某个夜晚像被翻过的抽屉，空出来的地方咯咯作响。她的声音突然短了："你干了什么？"

他笑了，笑里带着一点粗糙的诚恳："我做了很多蠢事。贴了日记的页，存了你的发，算了下每次你来我能撑多久。你叫我疯，我就学会了疯。可我每次想到你要走，我就想——"他抄起桌上的一小瓶，瓶里卷着一根发丝，玻璃上贴着细小的日期贴纸。"那是你上次来，把头发扎在梳子上掉的。每个贴纸都是你来的日子。你看，十月一号，十月四号……"他一字一句念着，像是在数日子，也像在放置枷锁。

沈辞的呼吸忽然短促，像被人扯住了后领。她伸手去拿回那瓶，却被他一把按住，力度不大，但稳稳地钳住了她的腕。厨房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，影子像一个人慢慢把门关上。沈辞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黑，像沉在杯底的墨。"你还能走吗？"他低声问，话里不是求，而是试探。

外头雨声更急了。窗户上被风拍打出节奏，一次一次。沈辞把视线从他的手腕移开，落在桌角那堆信上，落在那张写着"别走，我怕黑"的纸上，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东西裂开了一条缝。那声音很小，像硬币掉进了缝隙里。她收回手，步子向门口挪。门关上之前，他靠得很近，呼吸贴在她耳后，带着烟草的甜苦和洗衣粉的清冷，低得像是夜里被压住的祈祷："别随便抛弃我。"

更多有关请不要随便抛弃疯批舔狗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