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的檐影长得像刀。光自东面斜进,落在锦帐和青石上,像条冷的路。满朝文武立成两列,呼吸都像被节制过,只有风从殿檐下溜过,带起一阵生硬的布帛声。
公主步入中庭时,衣袖敲着青石,声音轻得像被人收在掌心。她抬头,眼里有晨露一般的透明与计算,声音却是平整的礼数:“谢朝。”
话落,前方一阵错愕。不是因为她,而是因为那人。他不是朝中常见的高官,也不是贴身侍卫。他的袍子缝了旧补丁,肩上有刀疤像裂纹,手臂粗硬,指节发白。他一把抱起公主,动作干脆得像放下一个石盘。
周围的空气像被针刺了一下。有人咳嗽。有人手指动了动,但未出声。大臣们的眉目从礼仪转成了计算——是谁有权在此刻拥她?谁能承受这样的羞?
公主的脸色先是静止,像镜子;随后一丝潮红爬上耳根,像未经许可的太阳。她的手没有抗拒,只是微微收了袖,指尖攥紧了锦绣带子,指节露出白光。她的声音低了,像是在对自己说:“放手。”
抱她的男人没有问。他将她抱得更近,胸膛的线条在绸缎上留下硬的影。有人在角落里低声骂:“混账,谁准你——”话未说完,被身边的同僚按住了舌头。
那人把公主转向朝堂,像要她面向众人。他的手在她腰侧停了一瞬,拇指无意识地按进了绸里。鲜明到几乎是不合时宜的粗糙感,掠过了公主平日里的柔滑。她的眼里闪过一瞬的错愕,然后是更深的决定。
他没有高声宣布命令,只是将她外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,动作简单而决绝。每解下一颗,众人都像被什么抽去一口气。最后一颗解落,领口滑开,白嫩的颈项在光里显出几道紫褐色的指印,那指印弯曲着,像残存的锁链。
朝堂瞬间静得奇怪。有人的唇色变得白。老都尉的拳头攥得响;学士们的纸扇无力地垂下。声音回到大殿时都带着回声:“这——”
那抱着她的男人把她的下巴轻轻抬起,声音低而沙哑,不带礼数:“是谁在她房中试图掐死她?是谁在夜里给她下绊?”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绳索,让人听着疼。
一个青年中官冲上前,额头上有汗,声音带着官场的急促和练达:“回禀——此乃家务纠纷,非当朝之事!”
老臣斜着眼,慢条斯理地说:“家务之事,也需分清。”他的句子像冬日的茶,先温后冷,摆明了态度。和他的语气不同,抱着公主的人说话不像在讲理,他的话都是刀口,短促,直接。
公主抬手,指尖颤了下,把那只刻意粗糙的手按在了胸口。她的声音——这次不是礼节,也不是命令,而像是很久以前学会的最真实的言语:“你知道是谁。”
拥她的人愣了。他的眉眼一动,像是在翻看一页旧账,然后将一枚白玉佩扔到朝案上,那玉佩的绣纹是皇家的纹理,边角被磨光得发亮。玉佩落在案上,声音清澈,像一枚判词。
大殿里有人开始压低声音讨论,有人已经开始算计将来。公主的目光没有从那枚玉上移开,她的嘴角有一丝冷笑,笑里带着受伤后的清醒:“你们可以把她当作皇家的物件,但她的脖子曾被你们的人掐过。”
话落,所有的声音都像被扔进井里,沉下去。那拥她的男人在众目下松手,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,另一只顺势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笺,摊在大案上。
信里字迹工整,笔锋像刀刻:‘今赐此女以终身大礼,不得回避,若有不从,斩立决。’每一字都像钉子,钉进了众人的脊背。公主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,却又被她压回去,她的声音再也没有礼数:“这枚佩,是谁的令?”
大殿最深处,帷幕后面,有人轻轻起身,声音隔着布帘传来,干净得像砍断的绳索:“是我的。”
众人的视线像被点燃的火筒齐齐转向那处。公主的手猛地一松,绸缎发出轻响。她看着帷幕后,那声音像冷水一样浇下,时间凝固成一条刀刃,沿着胸腔划过。她听见自己的心,像某个东西被人扣上了锁。
更多有关公主当着满朝大臣被谁抱着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