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189
排名2247名
差2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479
人气热度
感情喂风 投了1张月票
江南过客金陵路人 投了1张月票
猫久鱼染 投了1张月票
雨像薄纱一样挂在空中,能见度只剩下两三丈。码头的铁栓在湿气里发出低哑的金属声,海水把一切声音吞得干净,只剩下脚底的木板吱呀。她把衣领立起来,手指在袖口处反复搓着,像是在和手套做最后的争执。脸上没有表情,但下巴下那道旧疤在呼吸时一缩一松。
“阿梅?”粗糙的嗓子从雾里冒出来,像劈柴一样短促。纤维油布的味道先到,一条粗壮的胳膊带着一只浸了海水的毛巾。男人眯着眼,声音里没有热度,也没有客套。
她没有马上转头。手里的箱子沉得像是装了冬天的雨。答话先从喉咙挤出来,平静得像做了计算:“回来了。只是看看。”话短而整齐,像把门关上。
那艘船靠在码头一侧,船名“归处”的字迹被擦得模糊,像人把名字从记忆里搓掉。船头绑着一段红绳,绳结里有一只小鞋,鞋面开裂,缝线处被海水磨成灰。她伸过去,不知觉吞了口气,指尖先触到海盐和旧胶的黏腻,鞋里卷着一张纸,半张白色像被舌头咬过。
“别瞎摸。”男人勒勒嗓子,语气像在扯网。他的词短,节奏快,常以否定收尾,像风把多余的话也刮走。但此刻,他的手在背后绞成了拳,指节发白。
她把纸慢慢抽出来,纸角仍粘着海水。上面是几个孩子般歪扭的字:‘妈妈,不要走。’笔迹像用力过度的铅笔,线条断断续续。她的手指猛地一抖,纸从指间滑落,落在湿木上,吸了海水,字迹隐没成更深的黑。
另一个人从码头另一头走来,衣领干净,眼神里有温度但很克制。他说话像拼句子,先铺陈再收束:“时间会把人的样子藏起来,剩下的只有这些零件──一只鞋,一张纸,一串名字。”他说完,嗓音里放了个逗号,像是在等待许可。
她忽然把箱盖一掀,里面躺着一只医院腕带,塑料带上刻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,字迹是她熟悉的——那是她当年给孩子写下的。腕带被海水洗得发白,但那日期像被火烧过,轮廓还在。风在耳边突然安静,像有人把所有呼吸暂时撤走。
她抬头,雾里像有人拨开一层薄纱。远处一串脚印从码头延出去,脚印里带着小小的鞋印,像被水填了又被抬走。有人在雾中呼她的名字,声音不急,也不亲热,只是把名字放在空气里,说得十分干净:“阿梅。”她的手指贴着那条写有日期的腕带,指甲下直冒冷,像是摸到一口早就被封上的井。
更多有关雾雨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