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着细碎的雨,像学校操场上被踩过的泥,冷湿又沉闷。屋里只有老式台灯一盏,光往墙上一摊,像被揉过的纸。李云把外套还在肩上,书包的肩带磨出两道淡色的线,带着粉笔和作业本的气味。她把信封放在桌上,声音很轻,像放下一把刀。
母亲在炉边搅着汤,动作慢而又专注,勺子每转一下,汤面的油花就抖一下。她抬头,看了一眼信封,又低下眼去,手背有些发白。她说话像拧线的声音:“云儿,吃饭了,外面冷。”
齐飞坐在窗边,腿搭在椅子靠背上,烟头在指缝里发出一点光。她的笑没有温度,像窗外的雨撞在玻璃上:“又是什么公文?教书的,走走停停,午夜福利视频家的事儿可没人管。”话里带刺,但并不全是恨意。
李云伸手,指节敲了敲那封信,轻声说:“调职。去县里。”她的话不高,也不低。听上去更像在念一个学生的分数,而不是一个要被拆开的家。
母亲的勺子停了,汤面皱了一个圈。她把汤勺放回锅里,声音里有过去的河流:“县里好?能照顾你妈吗?学费呢?”每一句话都像秤砣,砸到桌面。
齐飞一脚踢开椅子,烟蒂砸在地上,火光灭了又亮:“你走就走呗。谁要你留着当备胎。妈,别总是拿那点破钱念叨。”她站起来,肩膀宽,声音忽然短促,“你以为我没活路?”
李云的手指拧紧,书包带留下深印。她的声音缓,却有边界:“我不是备胎,齐飞。我这是学校的决定,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齐飞突然把袖子卷到肘上,一个白色的弧形疤痕展出来,像被雨水割开的河床。屋里静了几秒,只有雨敲窗的声音。母亲的手颤了一下,汤勺滑出指缝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那一刻,所有未说完的事像被撕开一条缝。
齐飞望着自己的手,笑冷得像刀:“你以前问我为什么总晚上不回家。你以为我贪玩?那时候欠债的人打门,我就站在窗边看着灯灭。你知道吗?那天我只想安静一点,门缝够窄,手就可以伸过去。”她的声音没有颤,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扔进水心里溅起圈。
母亲跪下,手忙着把碎了的汤勺捡起,像在收拾散落的东西。她的嘴唇颤,放软成孩子的声音:“齐飞,别这么说,人都有难处——”
齐飞冷笑,“难处?云儿要走,妈又怕没人照顾,难处就能解决?我这手的疤,是当年我挡在门口等着别人来收东西时割的。你们从没看见过。你们都只看到我的脏衣服。”她的目光扫过李云,简单而直接,“你要是去了县里,别回来。”
李云合上了拳,指甲压进肉里。她把信封握在手里,慢慢地,没有人能说出她为什么慢。最后她把那封调令放在了桌上,没有撕,也没有签。她伸手,把那纸轻轻塞进了取米的铁盒,和一张老照片叠在一起。
母亲看着她的动作,像是看见了什么从手心掉进了水。窗外的雨更大,像有人在门廊上用力的脚步。齐飞背过身,鞋尖碰到门框,停了一下,然后把手伸向门把。门外的风卷进来一阵冷,带着车灯的亮。她没有回头,门开了,留下一条半透明的影子和那条斜斜的疤。
更多有关教师母姐齐飞最经典十句话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