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灯光明亮得像储物间的荧光灯，微微颤动。地毯上有一圈咖啡渍，靠墙的海报边角被别针拉出小小的褶皱。她站在麦克风前，手心里有汗，连指关节上的老茧都能看见血色的细纹。

经纪人李蔚靠在讲台侧面，声音干净利落：“笑一下。钉好今天的词条，别给媒体空档。”他的话像订单，字字都是时间表。语气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时间表和占位符。

一个粉丝站起来，声音拉长得像橡皮带：“姐姐，能不能……再唱一次？午夜福利视频手机都录好了，能不能给午夜福利视频留个回忆？”她的语速像呼吸，带着一点发烫的恳求。

她弯下身，声音是气球泄气般的小，短句：“不唱。”

话落，房间里的空气好像被搅动了。摄影师的快门声变得密章。有人在后台做了个手势，荧光线条在她脸上拉出硬边，像裁剪纸片一样把她割成几块。

记者举着话筒，语句绕着商业的腔调：“热度增长对你和团队的影响具体是什么？后续代言会优先考虑什么样的合作？”他的问题像合同条款，没有主语只有条件。

她的眼睛没有看话筒。她看见墙上有一张小粉色的票根，被透明胶带贴得歪歪扭扭——上面印着一串数字：预计曝光指数：12.4M。她的喉结动了一下。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指甲缝，指尖带出一丝白。

李蔚攥紧了笔，像是要把她的沉默填成可报告的数据：“曝光是好的，流量能换资源。策略午夜福利视频已经写好了，风险可控。”他说“风险”时，声音并不低，反而像是在复读一个利润表的标题。

有人在角落里笑了，轻而薄，像硬币弹在玻璃上的声音。笑声里没有个体，只剩反射。她的嘴角微微抽动，像是在听一则滑稽却不属于自己的笑话。

她把话筒放下，但手没离开。指尖碰到麦克风的冷金属，像触到了别人的名片。她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有消毒水和过期甜点的混合味道。

她说话时很慢，句子里断得像节拍器：“我——不想——被卖。”

全场安静。有人在屏幕上敲下话题，手机亮起了条条蓝光。李蔚的眉头动了动，像是准备冲上去拉她回到代办事项里，但他又停住，听她把三个字掷出来，像硬币落在桌面上。

记者的笔停了。粉丝的眼睛湿了，手里那支荧光棒无声地垂下。墙上的海报被灯光照出褶皱的影子，像笑容的一侧被撕掉。她看见自己的名牌掉在讲台边，侧面沾了尘。

她弯腰，捡起来。名牌背面贴着小小的一张便签：合同副本已发。字体是打印机的冷冰冰。她把便签折成三角，像折纸船。指尖压出一道细线，纸的边缘被磨白。

她站直，把纸船塞进外套里最深的口袋，像把某件东西藏进血管里。转身离开时，背影把灯光拉长。门关上的声音很近，停在空气里，像一个结。

门缝下滑进一条光。光里有拍手声的余音。她走了，留下一间依旧亮着的房间和一张带褶海报，褶子那里有她的笑容的一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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