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94
排名2232名
差1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873
人气热度
藏爱 投了1张月票
灭婊团因你而蓬荜 投了1张月票
阳光灿烂小骄傲 投了1张月票
屋檐滴水,敲在泥地上像是有节拍的心跳。林枫站在桌边,手里握着一把已经磨钝的木梳,指节发白。窗外灰得像剥了皮的纸,远处犬吠一次,两次,像在数着时间。
沈师傅靠着炕沿,眼皮薄得能看见血丝。脸上的皱纹像老地图,线条交错,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胸口那块早已发黑的旧绷带。每次林枫凑近,总能闻到一股油和旧烟的味道,像是他记忆里被抽出来的部分。
"点火。"沈师傅声音低得沉,像压在床板下的锤子,字句短促。林枫的手有些抖,把燠红的炭放进铁炉。炉火一窜,照亮了沈师傅眼底的白。
"师傅,我..."林枫的话没说完,舌头绞成一句长长的,像想把所有害怕都先说出来再吞回去。他不习惯这样近距离看师傅,大限这个词在他脑子里像把锈刀,常年放着,突然有了刃。
门缝里挤进来一个人,蓑衣还滴着雨水,声音粗得像未磨的砍刀:"想要什么,别躲着说!"那人姓刘,镇上修屋的,话多。刘的方言连句尾都带砂子,粗糙却直接。他一进门就朝沈师傅看去,眼里没有同情,只有好奇。
沈师傅微微转头,嘴角不到笑,却有力:"来看看。别多嘴。"他说话像掰手指,慢而准,像在数着什么。刘站在一边,手里摩挲着一根破烟杆,眼神四处搜着可议论的破绽。
林枫把绷带拉下,露出了一圈瘀斑,像被冬寒压成的蓝。那瘀斑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刺青——不是花纹,是一排排小方格。他从未敢多看,只在夜深翻枕头时偷瞄。现在方格里,几个日期像被刮掉了。
沈师傅伸出手,指尖带着冷。不是寒冷,是一种被抽走的温度。手指按在林枫的腕脉上,力度恰到好处,像是在称量。林枫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腕间跳,跳得很快,像是想跑出体外。
"闭上眼。"师傅只说四个字。林枫闭了,眼皮下面是连绵的黑。沈师傅没有说别的,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杯,杯里有深红的液体,粘稠像没洗的新墨。
刘倒吸一口气,粗声道:"这是什么意思?"他不是读书人,话里却带着直觉的警告。沈师傅没有理会,动作平静。林枫感觉杯口靠近,闻到一种熟悉的金属和草药混合的味。
当杯沿碰到他唇边,林枫颤了一下,没喝,只是本能地缩了缩。沈师傅低头,嘴唇一动,像是在说念咒,但没有声响。杯子里,液面微微荡开,映出的是火光里他自己的眼睛。
然后师傅咬住了自己的下唇,轻轻吸了一口。动作小到像是抚摸,世界里只剩呼吸声。他的身体像抽搐了一下,背影在火光下拉长。刘咽了口唾沫,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下,像想抓住什么但抓不住。
林枫忽然感觉胸口凉了一点,像有人用手刮去了一层记忆。他猛地想起母亲的手在厨房把面摊开,鼻端能嗅到葱油的香味。但这一秒,那味道像被扯下标签,一丝也不剩。他努力搜寻,嘴里念着那曲儿,却像是忘记了旋律的最后一句。心里骤然生出一个空洞,恍惚得像被人轻轻按下了按钮。
沈师傅的呼吸变浅,额头上青筋跳动。他仰头,眼里突然点出光来,不是昏黄,是冰亮的白。火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,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一个嗡嗡声,像机器啃噬。
他咧开嘴,声音薄得像刀切:"大限,本该自己走。趁着你还立着,我取走个便宜。"那句话没有感情。林枫的脑袋里嗡的一下,像被泼上一盆冷水。便宜,这两个字落在他心里,像锁。
突然,沈师傅猛吸一口气,像要把外界所有的空气吞进体内。他的手在胸前按住,那旧绷带下面,微微有光从裂缝里溢出。刘在门口发出一声低呼,声音里藏着惊惧和厌恶。
光越亮,声音越小。林枫感觉自己的名字在喉咙里变轻,像被风吹薄。师傅吐出一口气,手松开,像把什么东西放下。那东西不是肉体上的残留,而是一个空白的日子——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左腕,方格里少了两格。
他看见自己的手在颤抖。那两格消失得干净,没有血,也没有痕迹,像从日历上被剪掉了一页。林枫想哭,想问,想怒,话都堵在喉咙,翻不出声音。
沈师傅坐直,眼神恢复了平静。脸上的线条像被铁器刮过,更深了几分。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像擦去污渍,然后缓缓抬头,看向林枫,目光里既有疲惫也有胜利。
"从今以后,你的日子里少了两年。"他只说一句,语气不温不火,像在宣读账单。屋里一时间静得能听见火苗撕纸的声音,像在记账。
林枫没有立刻反应出话来。胸口的空洞又疼了,像被针扎。窗外的雨停了,路灯把地面拉成一条条长线,林枫忽然觉得这些线都不属于他了。他想起母亲,想起那曲儿,却发现连哼声也被抽走了。
沈师傅慢慢闭上眼,嘴角带着一丝近乎柔和的弧。"记住。"他又说,音节像磨刀。"记住我。但不要记得那两年。"
话音落下,林枫看见师傅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终结的符号。那一刻,屋里像被按下了盖子,所有能说的、能哭的、能恨的,都被压在下面。林枫抬手去摸自己的胸口,手掌碰到的只是平静和冷——那里,像是被人掏空了两个春秋。
更多有关我的师傅每到大限才突破笔趣阁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