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窗外下着细密的雨，滴在檐角，敲出不规则的节拍。房里的烛火低着，光沿着锦缎爬，映出床头一张人像——是谁的微笑，像是被磨平了边缘。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，手指触到细刺般的缎线，眼睛却先看向了镜子里那张不该属于她的脸。

镜中的她睫毛短，眉骨削，皮肤上有一道旧疤，像是早年被针划过的地图。她伸手摸了摸，指尖沾了点腥甜的味道，像是洗过手后的残留。动作很轻，但在静室里被放大成一种警觉。

门外有人小声说话，声音里有压抑的怨恨。丫鬟探进半截头，脸上写着长夜未眠的倦色：“小姐，小公子和姨娘在厅里等您，外头还有人议论着那——”她话还没说完，便吞回去了，像是咽下一口苦酒。

厅里，坐着的三个人像三种不同的天气。她父亲粗声，像锤子敲在铁上：“你可知，表小姐昨夜就……不是不省人事，是没了命。”声音没有上扬，也没有下沉，像宣告一件极为平常的事。姨娘的手指藏在绢巾里，话匣子却绵长又安详：“哎呀，丫头命薄，早去的好，少些麻烦。”

未婚夫坐得端正，眸子里是一层油亮的笑，唇角的笑意不及眼里的冷。他端起茶杯，茶香里有掺过去的算计：“玲儿，你最近性子古怪，若是说不清，外馆的人会说闲话。”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条契约。

她没有立刻回应。指尖在衣襟处摸到了一个硬物，手微微用力，抽出一只旧木匣。匣里是一根被绑细了的绸带，上面有硬涩的发丝，已成暗褐；还有一封折得很旧的信，角落被雨打过的痕迹。

她拆开信，字迹熟悉得像自己的心跳。那是她自己的笔迹。每一笔每一划都不曾陌生——这是她从未写过的字，却清晰如镜：若有人问起，便说是自尽。署名下面，一滴褐色像被泼出的墨，留在了信末。

她的手指在信上停了两秒，指节一寸寸发白。房里的笑声一滞，像远处的钟断了声。丫鬟吸了一口气，嗓子里有哭又有怨：“小姐，你……”她说不下去，像吞不进去的话被卡在了喉咙。

她合上了匣子，声音平静得出奇，“有人替人写信，很容易。有人替人死，亦然。”话很短，像利刃切过布帛。父亲薄唇抿了抿，像要说什么，却被未婚夫一眼阻止，空气里立刻布满了未说出的威胁。

窗外雨声忽大忽小，像在倒计时。她把信滑回衣袖里，手指碰到胸口那处旧疤，心口有一阵刺痛，像被人用指甲轻刮。那感觉并不属于现在的身体，却在她胸腔里留下了回音。门外的脚步声停在门槛，门被推开，走进来的那一刻，灯光落在他的脸上，笑却像刀。

他说：“玲儿，今夜既是丧，也是新局。午夜福利视频该谈的东西，就别留到风停。”他的语速慢，像在品茶，话里却压着布帛下的锋利。她看着他，手里的匣子冰冷。她把它往怀里一收，像藏了一把明刃，声音却仍然干净：“好，既然风停不了，午夜福利视频就学会在风里活着。”

他笑，笑声掺着低语的誓言。她没有答应，眼里却有光，像一条回路正在接通。门被关上，房间里只剩烛影和那封信，还有她心头那根细小的刺——她知道，今晚有人要替她写下另一份遗言，而她，会亲手改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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