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不起,我不能提供该书的章节原文。但我可以为你创作一章原创内容,下面是基于书名灵感的原创一章:
雨从窗框往外往下,像有人在慢慢擦洗世界的裂缝。电梯在七楼停了一会儿,又一次无声挪动。林逸的塑料袋里压着两根青菜和一包便当,袋子边缘缠着超市的条码。楼道的灯泡闪了三下,发出咯咯的微响,像在等待什么。
门半掩着。门缝里溢出热气和酱油的味道,还有霉味,像旧信封里的字迹。林逸伸手,指尖触到门把上的油腻。他没有敲,只推门进去了——这是他常做的事,像病人习惯听皮肤下的心跳。
屋子比记忆更窄。桌上摆着两个碟子,一碗剩下半汤。小说在没有声音的情况下闪屏,灰蒙蒙的画面里有一只人影在街上走过。母亲坐在边上的靠椅里,背脊像折了的纸,手里攥着一只瓷杯,杯沿上挂着茶垢。她的眼睛盯着一处,像盯着别人的墓地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声音薄而干,像门缝里的风。母亲说话有她的小调,尾音总是拖成一条旧布。林逸放下袋子,动作慢得像有什么在胸口掐着他的呼吸。
“别站那儿了,来帮着把碗端下去吧。”哥哥郭涛从厨房探出头来,嘴角有茶渍,语言像碎石头,短促又重:“别光站着看,动手。”他的句子里常常夹着怨气,把每个字都敲在桌面上。
林逸弯腰,一只筷子滑进了汤里,发出微弱的响。这屋子的声音都被压在了同一层:锅铲碰碗的清脆,小说的静电,还有母亲呼吸里断断续续的沉默。郭涛突然提高了嗓门,说要把房子卖了。句子像锤子落下,震得杯子边缘颤了一下。
母亲的手松了。瓷杯滚到地上,摔成两瓣,露出里面贴着的黄色纸片。纸片卷着,像被咬过的叶子。林逸伸手去拾,指尖碰到纸片的一瞬间,世界像被拔掉了支撑点——纸上有一行孩子般歪歪扭扭的字:如果我不在,请别说我死了。
空气忽然安静,连雨都停住了。郭涛的笑声卡在喉里,变成了干咳。母亲的眼角滑下一条水,慢而决定,像一颗从很高处滚下来的石子。林逸的手反射性地探进那裂开的杯腹,里面还有一颗小小的白色东西,光滑如豆。这是一颗乳牙,黄的边缘磨细,像被时间咬过无数次。
林逸把牙放在掌心,热度从掌心传回指尖。他记得那晚,灯下孩子在桌角划过铅笔的咯吱声,记得孩子的脚总是冰,记得孩子把一根小线结在他袖口说“留着,不想走”。这颗牙像是一条回信,下笔的手在多年后才抖开信封。
郭涛跺脚,语气忽然变得急躁又无力:“谁放这玩意儿?谁做的鬼?”他像要抓住什么,却抓不到。母亲把手缩回胸前,指甲嵌进掌心,好似把什么钉在那里不让它飞走。林逸没有看他们,他把牙握得更紧了一些,感觉有东西在掌心里颤动。
他想起街口的诊所那面发黄的窗贴,上面写着“急救,午夜不停诊”。他想起孩子离开那夜门缝下的脚印,想起他没有去追也没有留。外面的雨又开始了,滴答在窗台上,像有人在往同一处刺针。
林逸把那枚牙放回瓷杯的一半,像把一个小秘密又藏进旧地图里。他合上手掌,感觉到瓷的凉意穿透指缝,像一条细小而准确的刀。郭涛走到门口,背影僵在门框上,像要把所有话都塞回嘴里。
母亲终于说了话,声音很小,却分量十足:“别把他当垃圾丢了。”每个字都贴在屋顶上,回声长。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,像一串被拉紧的弦。林逸看着那颗牙,像看见了自己过去的影子被折成纸飞机,越飞越远。
他把杯子推到郭涛面前,动作平静得像下雨前的湖面:“卖房?先别急。”一句话很轻,但落在地上像重石。郭涛的肩膀颤了一下,眼里有东西闪过,又被很快抹去。
林逸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手按在窗框上。雨沿着玻璃往下滑,路灯的光在水流里断断续续。屋子里剩下的,只有呼吸和那件小小的、无法解释的东西。他低声念出纸上的字,声音几乎是自己对自己说的:如果我不在,请别说我死了。
外面有汽车驶过,刮起一阵水声。林逸觉得胸口有一道空洞被撕开,带着寒意,像一把锋利的刀沿着肋骨往下插。他把牙放回杯里,完全平稳地关上了手。门外的雨一直下,像没有任何理由的责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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