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还残留着夜里清洁工拖地的湿痕，鞋底带起一股淡淡的消毒粉味。周陌把书包拎得更紧了，背带绷出一条白线。他听见楼下的老式中央空调又开始嗡嗡，像是在等一件事准时发生。

宿舍门口，老王靠着门框打着冷嗝，眼角有几根乱发贴着额头。"嘿，周子，听说你昨晚去图书馆？"他嗓子里带着未醒的嗓音，像割菜的刀刃，直。

周陌笑得很轻，像是在掩饰什么："嗯，复习。要不你也别赖床了，今天有测验。"他说这话时眼睛朝窗外瞟了一眼——窗外是稀薄的晨雾，操场上的跑道像被洗过，冷得说不出话来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转身踢开门，力道大，门板撞回的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两下。"你要是考砸了，别来我面前哭。"这话说出口像放了个闷雷。

周陌进了教室。教室里安静，只有黑板上一行粉笔字在晨光下慢慢掉屑。林夕坐在窗边，手里有一张旧照片，她的拇指在照片边缘来回摩挲，动作很小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阳光把她的侧脸刻得干净，眼神却沉了下来。

系统突然在周陌脑海里亮起，一声没有温度的提示音。任务：绑定对象——林夕。收章项：最后一封信。奖励：升级+1。提示像一根细针，从脖子背后伸进来，冷。

他没有出声。心跳变得很近。汗沿着领口滑下，凉凉的。林夕没有看他，只把照片更往怀里按了按。周陌靠近三步，两步，像试探，像被某股无形的线牵着。

林夕的声音低，像把棉布撕开："你不陪我去交志愿吗？"她说话的节奏缓慢，每个字像在称重量。她并不抬头。

周陌的嘴干了。他知道系统的规则：收章，必须是物证，必须在对象不知情时完成。抬手的那一刻，他看见照片里有一个男人的背影和邮戳。邮戳上的字，一半被撕掉，剩下"归"字清晰刺眼。那是他小时候在家偶然见过的字。

决断像断丝。周陌伸手，指尖碰到照片边缘的一瞬，林夕抽回了手，眼底有光。她的语气忽然变了，像换了一个人："别碰，那是我爸写给我的信。别——"话未完，她声音就裂了。

教室里空气像被抽干了，粉笔屑在阳光里静止。老王从最后一排探过脑袋，见两人对峙，笑却软了。他不知道真实。只有周陌清楚，系统弹窗正闪：确认收章？是/否。

周陌的指甲掐进手掌。疼。像有个小刺在心口扎了又拔。林夕却把照片塞进课本，封面压得整整齐齐，手指抖得厉害。她说："别拿。若你拿走了，就别再回来。"这句话没有威胁的尖刃，只有告别的轻薄。

外面突然下起雨，雨点敲打窗沿，节奏急促。教室的灯闪了一下又稳住。周陌的脑子里回放起系统的奖励，回放起他手心里那一阵凉。二选一。不二选一。空气里有盐的味道，这味道把他关在了什么决断之外。

他伸手，手指与照片只剩一寸。系统的提示音又一次，像催命。周陌的喉结动了动，声音出来，是很小很旧的："对不起，林夕。"他的话没有力气，却切开了教室里的静。

林夕抬头，眼里有雪融化的样子。"那是什么？"她问。周陌没回话。指尖终于滑了过去，纸张轻响。那一瞬，教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吸走一半。周陌把照片贴近胸口，雨声像刀。

窗外的雨把操场洗得更干净了。系统的最后一个字在他脑海里亮起：收章完成。奖励已发。与此同时，林夕的手颤了一下，像想要抓住什么，却抓到空气。周陌感到胸口一阵空落，像有人把他从里面掏空。

他抬头看她。她的脸上有一条新的裂口，像是被人轻轻划开，露出里面的生肉。他记得她说过的话："别再回来。"可现在她站在那里，声音被雨冲淡，像一把旧刀在他身后翻转。

系统平静地说：是否同步记忆到本地备份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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