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窗外下着细雨,街灯把雨丝拉成一条条光的指纹。林青把教授办公室的门反锁,两只手还在书堆里翻找着一本已经翻角发软的诗章。灯光落在她的手背,能看见细小的血管像老地图一样蔓延。
门被敲了两下,敲得不响,但每一下都像石子投入水面,荡起圈。来人声音低而快:“青姐,我知道现在不合时,但我得说清楚。”陈浩站在门外,头发还带着雨水,领口的衬衫湿了半截。他说话带着北方的硬音,句子短,像是省着力气的刀。
林青没有立刻看他。她把诗章压在桌角,慢吞吞合上了笔记本,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但厌倦的仪式。她的声音平,带点学术上的节奏:“来吧。既然来了,就别绕弯子。”
陈浩进门,脚步在地毯上留下两个暗圈。他把伞放进角落,伞尖滴着水,轻轻落成小声。靠近桌子时,他突然伸手,指甲在一张照片边缘剥了一下。照片摊在桌面,像被遗忘的证据:两个人并肩在大学的老石阶上,笑得并不灿烂。
“这是?”他声音比刚才还低,像怕被回声听见。林青没有阻止,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,那动作像抚摸旧伤。她说:“三年前的春天。”话虽短,但节拍里有种让人憋着气的精确。
陈浩咽了口唾沫,呼吸却不均匀。“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?他们叫你风流。有人把你和每一个走过课堂的年轻人都联系到一起。”他愤而不耐,话里有恨,也有自责。
林青倏地抬眼,眼神清冷,像冬天窗玻璃上被刮出的清晰一线:“他们会说。他们需要故事。”她的手指指向窗外,窗外的雨像编织不停的私语。她的声音里没有防御,更多是一种已经习惯的静默。
陈浩猛地坐下,椅子吱了一声。他的拳头抵在腿上,指节一白一白。突然他像被什么刺到一样说出一个名字:“你还在来往学校宿舍,那晚——”话没说完,声音被闷回喉咙里,他的眼睛闪了,像要找一处安放。
林青闭上眼,手背贴着胸口,有一瞬,她的肩膀颤了。她没有辩解,只是慢慢把手伸向抽屉,抽屉里有个折叠得平整的信封。她抽出来,一张小学的涂鸦纸角露出,图上拙拙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,下面两只小手紧握,笔迹歪歪扭扭。纸上歪着一行字:妈妈,不要走。那字像针。
陈浩的呼吸停住。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雨的节拍。林青把那张纸平摊在照片旁,纸的边缘被时间磨得软了,像一处老伤的边沿。她说得很慢:“我有我的生活,不用他们定义。可是我也有欠别人的债,欠孩子的一个交代。”她的声音低,但刀锋在闪。
门外忽然传来最不合时宜的敲门声,带着一种学院行政的官方腔调:“林老师,系里有人来找您。”敲门声像水泼进静止的池子,溅起一圈狭窄的涟漪。林青的眼睛在灯光下一下收缩,像一朵收拢的花。
陈浩弯下身,指尖轻轻覆到照片的一角,像想把它压回。那一瞬,他的指纹在相纸上留下了一个温度。林青看着他的手,突然笑了一下,笑得没有轻松,却带着解脱:“你要选边站,还是继续做旁观者?”她的声音像投出的硬币,碰在陈浩胸口。
门外的脚步声近了又远,办公室里的灯光变得更亮,也更冷。林青把照片和涂鸦纸一并收进信封,封口时手抖了,像要把记忆逼回去。她把封好的信塞回抽屉,抽屉合上的声音在夜里尤为清脆。
陈浩抬头,眼神里有种破碎的诚恳:“那——你想怎样?”他的声音不再锋利了,像一个被逼到角落的动物,声音小而急。
林青直视他,眸子里有一个决定在生根。她伸手把一枚细小的金属别针递给他,别针上带着一点墨迹,墨迹像字,但字读不清。她的声音像宣判,也像邀约:“别针能缝住,也能扎破。你自己选。”
陈浩的手握住别针的瞬间,指尖被针尖刺了一下,鲜血渗出,细小的一滴落在照片边缘。他没抽回手,眼里有光,像拿到了某种答复。但林青转过身去,把背对他的肩膀拉直,那背影在灯下像一道不肯被翻阅的书页。
门外的敲门声又来,慢一些,像是在数着时间。林青站得直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:“让他们进来吧。让所有的灯都看见午夜福利视频。”她的手指还抬着,能看到别针在指间轻晃,像一颗要落下的心。
更多有关风流女教师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