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厨房窗框往下掉，像有人在外面用指节敲门。灯光瘦了一圈，桌上只剩下半杯凉了的茶和碎了一小片的瓷碗。她的手指来回磨着碗边的裂口，动作粗糙，像想把声音磨成实物。

“别把东西弄碎。”他把围裙叠得平整，声音不高，也不温。“碎了就丢，别手疼。”

她停住。动作里有种习惯性的防御，手指伸一寸又缩回来，像在判断到底该打还是该丢。她的回答短而干脆：“我没问你干啥。”

他没有立刻回应，只是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信封。信封角被揉得软软的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，字迹一笔一划但歪歪扭扭，像是下雨天用斜着的伞写的。厨房里的灯把信封染成了暖黄色。

她的眼里闪过一瞬的不耐，像被沙子磨了一下。“什么东西？”

他把信放在她面前，没有递，只是推过去。声音仍旧平稳，但有边角的磨损：“你走那天。忘了拿的。”

她抓起来，像抓一把冰。手的动作太快，指甲蹭到了信封边，纸破了。她撕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车票，票上泥点儿和褶痕都清晰得像是有人用指尖画过。她认出那天的列车时间，认出那一格格被揉皱的座位号。

“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票？”她的声音变得更短，锋利得像刀刃碰杯沿。她的视线开始在他脸上搜寻，像是要把他分解成一堆可以解释的碎片。

他趴在桌边，手指摩挲着信封的边缘，一点也不慌：“你走的那天，我在站台上站了两趟。为了能看见你肩膀上的那个小补丁好几次。我不坐车，不上前，你一转身我就把票收入兜里了。觉得放着怪别扭，就带回来了。”

话像是平平的叙述，却带着固执。她笑了，笑声像玻璃碎了的声音：“你以为那是纪念品？你以为我会回头？”

他抬头，眼里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安静：“我等了两趟。第三趟没等了，回去睡了。”他停了一下，把手放在桌上，那是他惯有的停顿，像是在给话缝了口袋。“可是票我一直放着，今天就翻到了，想你可能会骂我幼稚，就放了桌上。”

房间突然静得能听见雨的指节换位。她的手在桌面上来回摩擦票角，动作里有种决绝。她的指甲尖儿划破了皮，血珠迅速爬上指缝。空气里有血的腥和旧茶的苦，混合得让人头皮一紧。

她看着血滴在票上开了一朵黑点，然后抬眼给他看。那一瞬，她的暴躁变得像一扇门被猛地关上，声音低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“你把我走的证据当成了宝贝？”

他没有移动，指尖碰了碰那一小片血迹，像是在看一枚邮票。他的声音更低了：“不是宝贝。是把你留下来的方法之一。”

她笑了，笑里有点蒸气，也有苦涩，她把票折好，硬塞回信封，动作快得像要把时间折叠起来藏好。“你别把我当成可以收藏的东西。”她的声音像铁锈啮合的声音，冷。她站起来，背影在灯光下长了一半，雨点在窗上被放大。

他看着她的侧脸，灯光把她的鼻梁和下巴都削得硬硬的。又过了很久，像是等了一列车的时间，他才把手伸过去，指尖轻碰她递过来的信封边。“那好，”他说，“那我就把它当成一张票，看你走，记你走，别再把自己当成我能挽留的东西就好。”

她的手抽回，带着纸和血的温度。他没有去掏出更多的解释，也没有追问离开后的理由。窗外的雨声把两人的呼吸都拉长了，像断了弦的弓忽然又被拨动。

最后，她把信封按平，放到灯光下，指尖的血在纸上留成一个小小的点。她转身，外套的领子扬起一角，像是要把这点血与他隔开。门在她手里颤了，没关上很久，然后突然一声重重合上，像把所有的答案都按进了夜里。厨房里只剩下那枚湿了的票，像被遗忘的证件，灯光在它上面颤了一下，最终熄灭。

更多有关被疯疼爱的暴躁美人笔趣阁by伏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