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半垂，午后阳光像尘埃筛下的黄沙，落在地板上一个长长的条。她弯着腰，手指在绣着小船的羊毛衫边缘摸索，肚子往前顶出，像一只在被绳子牵着的气球。呼吸是低而不规则的，额头有细细的汗珠，嘴唇抿得紧。

羊毛衫的口袋里塞着一张褪色的超声照片，边缘卷着。她知道它在那里，她也知道自己不该看。指尖摸到纸的那一刻，周围的声音都变得远了：钟表的滴答、楼道里孩子的吵闹，和楼下市场冰声里回来的小贩喊话。

门被推开。鞋声沉重，一手还拎着外卖盒。张伟把门关得小心，却带着惯性的粗糙，他的声音像旧刷子的拖行：“还干活呢？别折腾了，坐着。”

她没有立刻回头。只是把相片滑向胸口，像是把一枚小小的硬币藏起来。她的声音薄而平，“吃饭吧，凉了。”

张伟把外卖放在桌上，筷子啪的一声就落下，动作快而不客气。他说话有条不紊，带着北方口音的硬壳，“别动太多，医生不是说了吗？你还非得弯腰整理像没事人似的。”

她的手抽了一下，羊毛衫的角被拽出一段长长的线。她笑得很小，“没事，我只是看看那件小衣服……”声音越到最后越细，像风钻进了玻璃的缝隙。

张伟蹲下，眼光先是落在她的手上，再移到地上的那张照片。他的眉头拧了一下，像有人在额头上拧了个结。手指伸过来，粗糙的指节碰到照片，停在了一行被折叠藏起的文字——一枚小小的医院纸环，边际上用黑色水笔写着一个名字。

“顾天？”他念得轻，像是在确认一个陌生的地址。眼睛里突然迸出的一点惊讶，迅速被愤怒替代。他的声音变硬，像撞在墙上，“这是什么意思？你给我说清楚。”

她的眼睛一滞，瞳孔里有影子。脸上的血色花了一下。手指按进羊毛衫里，抠着自己的指甲根，像要把什么挖出来。她的声音没有愤怒，只有冷静和一点点褪下色的害怕，“那是很久以前的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肚子一紧。不是那种平常的胎动，是拳头般的收缩，猛得像有人从里头把门一关。她吸气，声音里带着惊讶与疼痛，“啊——”短促。

张伟的表情有了裂缝：先是惊恐，然后是马上要把惊恐压回去的笨拙。他伸手护住她的背，动作急促，口里骂着粗口，“别瘪着，别怕，我去拿车钥匙——”

她弯得更低，手撑在膝盖上，额头贴着布料。汗顺着鬓角落下，湿了发梢。血色的线从羊毛衫的边缘脱开，露出那张照片被折的内里。她不去看丈夫，只听见自己的心像一块石子投进了沉静的井里，回音长长的。

忽然，温热的液体沿着大腿流下，凉得刺进皮肤。她抬头，眼睛里有一种被抽掉后空着的惊惶。张伟的手悬在半空，指节发白。他站着不动，像被什么钉住。

照片滑落到地，翻开来，正好摊在他们脚边。上面那个名字，和那条医院手环，静静展开，如同被谁按在台面上的事实。张伟脸上的红转成了难以言说的苍白，他吞了口唾沫，嘴唇颤抖，“你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
她弯着，手按住肚子，声音像压在喉咙里的砂，“我不知道。我没有骗人。孩子还在，别——别把午夜福利视频都推倒。”

后半句化成了低声抽泣。张伟像被逼到墙角，指尖忽然用力，把那只写着另一个名字的手环一拧，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。金属轻轻撞壁，清脆而绝决。

屋里安静下去，连钟表的滴答都显得冷硬。她弓着，像一只试图把世界折进肚子里的鸟。门外，有人按门铃——声音清冷，规则，像是提醒：时间到了。

更多有关孕妇撅着肚子宝宝会怎么样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