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倒豆子，从窗外的天台一层一层淌下来。厨房的灯落在瓷砖上，拉出一片方形的明亮，我站在吧台后面，手里转着一只没喝完的啤酒。她们俩坐在对面的沙发上，笑声不大，却像针一样在我胸口来回挑。

孟萌把头靠在我肩上，嘴里还在数着一件她今天的尴尬事，话里带着北方小城的干脆音："真是的，你看他那样，做事就不长脑子。"她的语速快，带点撒娇的错位，让人既想笑又想护着她。她的手指在我手臂上画着圈，指节一阵一阵地温。

林惜坐得直。她抬手过来整理桌上的杯子，动作干净利落，像是早已把生活的混乱分门别类。她说话很慢，每个词都像在挑着放，声音里有种未经琢磨的硬度："你们别把我当成外人。"没有笑，但也不冷。她的眼睛盯着窗外那道未关严的缝，雨滴顺着玻璃落下，像她没说出口的事。

空气在那一刻变得厚重。我往前一步，手碰到了林惜的手背，触感比我想象的要暖。她没有缩回，只是轻轻把手移开，指尖带着一点湿意。午夜福利视频的手指擦过的时间很短，但像弹簧被压住，响声还在耳边回荡。

孟萌忽然发出一声小笑，转头看向午夜福利视频："哎呀，你们两个演什么默契戏？别把我晾着。"她的眼睛亮，像是在等我给她递话筒。但我忘了该说什么。声音像被塞进了棉花里，出来的都是软软的词。

林惜低头替我拂去玻璃杯上的水渍，动作细致，像是在抚平某个褶皱。她说："你别紧张。"语气平静，没有嘲弄，也没有安慰。我想要回答，想把那种突如其来的慌乱说出来：我怎么会在她面前心跳到失控。但我没有说。

雨声加重，屋檐下的金属落水管发出短促的撞击。屋里只剩下杯子摩擦桌面的细响，和三张呼吸的不同节拍。我看着林惜的侧脸——她的颧骨下有一道浅浅的疤，像是旧日某次严厉的提醒。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道疤时，心口里翻出一种痛，像是被谁用力敲了一下。

她忽然抬头，眼神直接到我面门上。"要我说句实话吗？"她把杯子放回桌上，声音变得更低了，像从深井里打上来的水。"我不喜欢拖泥带水的关系。喜欢就是喜欢，不喜欢就不要浪费时间。"话像刀子，平直，而且冷。

我以为她接下来会说一些关于孟萌的琐碎，或者讨论工作。但她看向我的时候，眼神里没有半点遮掩。"其实，我喜欢的人已经有人了。"她停顿，像是问我有没有听清。我的心在那一刻停了三拍。孟萌还在笑，笑声突然变得遥远。林惜继续："他很笨，很温柔，也常常犯错。我知道他爱你们中的谁，也知道——"她笑了，笑里带着一种放弃的平静，"我就是不想再隐瞒自己对他的心。"

那句话像石子投入我胸口，激起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。雨声像背景音一样放大我的呼吸。我挪了一下脚，感到鞋底粘着地毯的冷。孟萌的笑戛然而止，眼睛突然红了，但她没有发问，只是把头缩进了我的肩膀。林惜站起身，拉开了窗帘一条缝，冷风夹着雨味涌进来，吹乱了她的发梢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吞没："你不用答。我知道你会怎么选。"

她走到门口，手按在门框上，背影在门缝里被灯光拉长。我看见她指间有一道新近的划痕，血迹还没完全干。她没回头，只留下一句："别骗我。"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，隔出一个我无法跨过的静默。窗外，雨依旧下着，滴答在屋檐上。房间里只剩下午夜福利视频的呼吸和一条无声的裂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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