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把厂区吞进来，只留下一排冷白色的应急灯。厂房里是金属和潮湿的味道，机器外壳上积着细密的盐粒，走一步，脚下传来铁栅的低哼。陈汐把外套的领口拉高，手背贴着冷得发硬的门把，她的呼吸在口罩下像节拍器一样平稳，手指抠着钥匙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
周野已经站在收章器前，像条熟悉水道里的鱼，粗糙的手臂伏在护栏上，烟蒂还没熄。灯光投在他脸上，把眼窝拉深。他一看见她，先是撇开目光，然后干笑一声，“你终于来了。来得正是时候，别多想，给我个指示就行。”话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忙碌的急促。

陈汐的目光在收章器上游移。那是一个被设计成半圆的钢制舱体，透明窗口内，液体像夜里的一片厚云，黏滞不动。表面偶尔有小气泡破裂，发出像针扎的声音。她没有直接回答，伸手翻开旁边的记录册，指尖在尘埃上划过日期和一行行笔记，字迹端正得像在做化学方程。

“上次你说会烧掉的。”周野把烟掐进金属桶里，指节摩挲出铁锈色的光。“现在又不想清理？”他眼里有点轻蔑，也有点焦虑。

陈汐把记录册合上，声音像是节拍器换了档次，“午夜福利视频不能。回收参数没达标，温度曲线有偏差。直接处理有风险。”她说每一句都像在读实验步骤：有条不紊，冷静得让人靠不住。

周野不耐烦，来回踱两步，脚步短促，“你别总把科学挂嘴边。我也知道标准。可你看这个——”他指向窗口里，一枚小标签贴在最靠近玻璃的试管上，字迹被时间磨得模糊，仍能看出一个名字。陈汐眼神一顿，手指在记录册边缘停下。

标签上写的是“汐——11.02”。她同样的名字，像一枚刻在旧木头上的钉子，刺进她的掌心。空气像被吸走了一截，机器的低哼变成了近处心跳的回声。她的呼吸有了裂缝，指尖的血管微微突起。

周野看着她，突然软了口气，“别装。那是你放的样本。别跟我来那套’客观中立’。你当年走了，东西留这了，午夜福利视频按目录保存——”他缩回手，像是怕碰破了什么不得了的器物。

陈汐没有立刻反驳。她的手滑到窗上，指尖凉得像冬日的铁链，留下一个扭曲的指纹。她低声说话，句子短而有力：“那不是样本。那是我没收回来的胆子。”话里没有哭，像把一枚硬币扔进了深井。

周野吸了口气，话语变得粗糙，“你当年消失得干净。午夜福利视频都以为你走了条死路。现在回来，又要把这当回事？”他的声音里有责备，也有惶恐，像是在跟自己争吵。

陈汐的眼睛忽然亮了。她弯腰，打开其中一个小舱门，手臂伸进那液体里，动作冷静，像在检查温度计。液体触到她皮肤那一刻，光线彷佛碎了——她的表情微微颤动，但没有叫声，只有短促的一口气。周野看得呆住了。

舱里传来微弱的声音，不属于机器。是一声笑，低得像有人从很远处叫她的名字。陈汐的手指僵在液体里，面色一瞬僵硬，然后变得柔软，像纸被水浸透。她的嘴唇合上，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吞回肚里。

“别告诉我你在听幻觉。”周野往前一步，声音突然粗暴，“午夜福利视频不能把这个带情绪进去，汐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
陈汐拉出手，掌心滴着银白色的液珠。她把液滴抹在手背上，不看周野，“后果是可控的，也许。或者午夜福利视频就一直过着装作没事的日子。”她把视线收回来，眼神里有一条裂缝在闪动，“你记得我离开前那晚吗？你记得我在门口留下的瓶子？”

周野愣了，嘴里想说什么，但声音被厂房里突兀的响声吞没了。报警灯一闪，接着整个走廊的荧光灯一盏一盏跳闸。黑暗像潮水涌上来，只剩下收章器那一块窗口发出幽幽的光。液面上，一个影子站起来，像是她从前的影子，但不是全本的她，像碎镜里拼出的轮廓。

陈汐把那只手举向玻璃，指尖还在滴液。她的声音低得像在搁浅的船舷上敲击，“如果午夜福利视频要丢掉它，就先告诉我，我会亲手把名字拆开。”她的脸反在液面上，那反射里有个词，慢慢沉入黑暗：不是答案，也不是赎罪，而是邀请。空气里悬着等待的刺痛，像一枚冰针扎在胸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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